第45节
为就不能公开示众,否则就没有对丞相府下手的理由了。但是如果无缘无故地发落宫内的嫔妃,而且还是刚刚才“痛失爱子”的德妃,燕皇难免就要背负上“薄情寡义”的污名。
燕皇看向了望凝青,他会“听见”尹南秋的图谋,也是因为皇后对她下了套,既然如此,不如将对尹南秋的处置权交给皇后。
非常莫名的,燕皇就是坚信,宋清婥一定会给出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
燕皇并不知道,望凝青心中已经升起了杀意。
说是杀意也有些不妥,准确地来说,是一种对于大局趋势再次超出把控的浅怒。从尹南秋的阐述里,望凝青可以了解到,尹南秋原本是没有入宫的打算的。因为原本的命轨中,宋清婥一直蛰伏于冷宫,从未拔尖冒头,也从未得到过燕皇的器重,所以尹南秋即便是想报复淑妃,也只会选择徐徐图之。换而言之,尹南秋很可能是气运之子掰倒淑妃一脉的基石。
尹南秋并不知道贤妃是楚国公主,也不知道宋清婥在暗中培育七皇子意图把控皇位的更迭。在仇视淑妃并且在五皇子对外表现得格外谦和稳重的情况之下,尹南秋很可能会选择与五皇子合作,将淑妃以及丞相府的罪证交给五皇子。
命书里曾经提到过,在废后谋反之前,谁都没有想过她会这么做。换而言之,宋清婥心中的谋算也不曾对任何人诉说,包括这位远在江南的表妹。直到宋清婥最后因谋逆而死,尹南秋恐怕都没来得及反应,自然在命书中也不会有什么着墨。
望凝青得到的命书只写到宋清婥死后,对于气运之子,也只是简单提到他最后孤家寡人,一生孤寂。
如果按照越往后的敌人越强大的定理来进行逆推,七皇子之后是宋清婥,宋清婥之后是贤妃,那贤妃之后呢?
命书里有一句话,令人印象深刻无比——那位燕国的英雄宋清婥,缔造了宸帝的永世孤寂。
与楚国有血海深仇的废后,被废后培养出来的七皇子,憎恨着废后的母妃,那是否还有……倾慕着废后而背叛宸帝的尹南秋呢?
虽然对气运之子素未谋面,但此时此刻,他的一生在望凝青的脑海中便有了模糊的轮廓。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反角”。
尹南秋不能再留在宫中了。
这样想着,望凝青单膝跪地,垂头道:“德妃会犯下如此大过,皆因臣妾之故。”
望凝青没有说什么“罪不至死”,而是直截了当地道:“臣妾愿代她承受一切罪责,还望陛下慈悲,恕她一条生路。”
“请陛下……令德妃‘病逝’,臣妾发誓,世上再无‘尹南秋’此人。”
第63章 【第14章】冷宫废皇后
尹南秋的所作所为往小了说, 的确是“罪不至死”, 但怎奈何,她心里的图谋说是“罪该万死”也不为过。
谋害皇嗣栽赃淑妃这是一码事, 比这更可怕的是她将皇后的地位放在燕皇之上的态度。说句难听的, 燕皇在尹南秋方才的那一段陈情中也知道她“罪不至死”, 但这不代表他心里就不介意“朕的小老婆爱慕朕的大老婆”这件事。
燕皇是明君,还是个善听谏言的明君。然而, 纵使燕皇拥有容纳百川之阔的器量, 他本身也是个男人,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从古至今,只要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性癖, 就没有男人会想要往头上戴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更别提这两个女人还是宫内为数不多的、在燕皇心中占据过一席之地的女性。
燕皇也是年少轻狂过的。
他是少年英杰,又兼之天资聪颖, 容貌俊美, 生来就站在众生之巅,即便是天上的星辰日月都唾手可得,更何况是人间如花美眷?
但是, 爱慕燕皇的女子多如过江之卿, 能真正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却寥寥无几。将宫内的妃嫔全部扒拉一遍, 温柔小意陪伴他多年的贤妃算一个, 忠君爱国高洁无尘的宋清婥算一个, 最后一个得到他几分怜惜之情的, 就是容貌才情都无可挑剔的尹南秋了。
而这三个女人, 贤妃是满怀仇怨的楚国公主, 宋清婥待他有如侍奉君主,尹南秋心怀鬼胎还妄图与他的大老婆在冷宫中厮守一生。某种程度上,燕皇与未来的宸帝一样,都是孤家寡人,众叛亲离。
“……假死?”
“是。”
望凝青取了一杯酒,又从锦盒中取出一颗青绿色的药丸化在了酒水中:“此事终究是因我而起,是臣妾太过娇惯她,才会让她任性妄为犯下如此大错。表妹是个可怜人,还请陛下看在臣妾过往的情分下饶她一回。”
望凝青说这句话时,面孔半隐在灯火之中,明灭不定的火光让她过于凌厉的眉眼温软了不少,看着竟有几分蔼然。
她说得轻描淡写,燕皇的心中却重重一沉,宋清婥的确功高苦劳,立下战功无数,但是她从不曾在他面前提及“过往的情分”。因为她是个清正高洁到将保家卫国都视作理所当然的人,燕皇从未想过一日,她会以“情分”来迫使他退让。
“德妃因小产而缠绵病榻,最终不治身亡。”
这样一来,燕皇想要对付丞相一脉,也算是师出有名了。如果一个还未诞生的皇嗣分量不够,那加上一位高位嫔妃的性命就绝对是足够了。因为丞相是臣,宋家也是臣,燕皇不能寒了有功之臣的心,他就必须秉公处置,在这点上,谁也不能说他薄情寡恩。
“我麾下账房先生魏之随我征战四方,家有一女,年十八,仪态娴雅,姿容端丽,只是自幼体弱多病,深居浅出,因此鲜为人知。”望凝青坐在了床沿上,神情平静地端起了手中的药酒,将之轻轻抵在尹南秋惨白的唇上,“德妃逝世后,尹知州哀痛不已,偶然之际遇见魏之长女魏氏,念其音容笑貌肖似亡女,故而认其为养女,以慰丧女之痛。”
尹南秋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嘴唇微微颤抖着,泪水盈满了眼眶,当真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可是将酒杯抵在她唇上的人却心冷如铁,握着杯盏的手稳如磐石,好像拿着的不是酒杯而是铜剑。她将她的后路安排好了,稳稳当当,再体贴不过,但是她考虑的那些事里,却唯独没有“宋清婥”。
尹南秋抿紧了唇,不肯喝。
没有宋清婥的后半生,她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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