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念玉
了几个回合后,陈珩将诀一掐,便有一团神焰须臾自囟门飞出。
其体浑圆,似与天度相应,正放大光明。
十类真火之一——南明离火!
既七大神水各有玄异,那与之齐名的十类真火也自不例外。
南明离火的破煞制邪之能已无需多提,说来陈珩之所以能习得此术,根源还得落在玉宸下院的那个王典身上。
而当初他为修行南明离火,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又耗用了无数火属大药,虽最终顺利功成,炼得了神火傍身。
但在后续斗法时,他对离火,却用得不如雷法或剑术一般频繁。
这倒并非因为南明离火无甚威能,杀不得敌。
只是自成丹以来,能与他正面放对的已变作了崔钜、陆审这等真正意义上的大派俊彦,早不是王典等辈。
小成境界的南明离火虽足有焚山破岳之能,但到底需提先蓄势,发动时候不如雷法、剑术一般便捷。
似崔钜、陆审这些人,他们只要提先在心中存个防备,及时拿动遁法,便大抵可以使南明离火的攻伐落空。
而那些远不如崔钜的敌手,陈珩若是遇上,充其量不过是顺手几剑的事,自然也无需用上离火这等消耗法力的大神通。
这实是个无解之题。
若想令南明离火的攻势加快,进而衍生出更多的火行变化来,那便需得将南明离火修持到中成境地不可。
但他以如今的金丹道行,却还难以破开关障,将这门火法修行的更进一步。
不过陈珩今日前来,倒也是因昨日智昏和尚转交于他的那篇《岘公离火论》。
若说想尝试入门离火,需做到“神火散景,荡秽炼烟,放大光明,十方晖照”之地步不可。
那想修持到中成,自然也是有着一层门槛。
修行者应先行悟出“炼真上景、神具出胎”的真意,才可顺利越过关障来。
而《岘公离火论》不愧为那位岘公得道心血。
一路翻阅下来,在这篇经文当中,便提及了一类以一百八十口洞阳华明罡在身内凝就“炎舆”、“光净”两口火府的妙法。
两口火府一旦生成,便可加快南明离火的参悟,有利于尽早将这火法修持到中成境界。
似如此妙想,便是在玉宸的那座道录殿中,也未有过。
眼下陈珩在将离火放出后,便摆出一副五心向天姿势,闭目冥心。
他将法力按《岘公离火论》中的指点开始运转起来,并不断收拢四下火气,将之牵引到头顶的离火处。
不过数息功夫,他躯壳内忽传来声声沉闷响动,似闸门绞起,打通里内。
同时他所栖身这座岩洞亦红光大盛,并如潮水起落一般时高时低,煌煌烨烨,夺目生辉!
……
……
而另一处。
阳皓州极天深处的一座玉宫当中。
一个身着暗青羽衣的老妇人手持龙头大拐,躬身立于殿内,口中正絮叨不休。
而在这珍馆广殿中,除老妇人她自己外,在近前的,便唯有她面前的那座神龛。
神龛当中是一个中年妇人的塑像,为诸宝所环拱,面目慈和,项映圆光,左右有流霞、光云相随,叫人一望便知神异。
而过得许久,待老妇人终慢吞吞说完了后,神龛当中光华一闪,等了数息,终响起一道略带无奈的女声: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英姑还是放不下昔年旧怨吗?你与智昏禅师皆是国中重臣,你们若彼此攻讦太过,陛下亦是不喜的。”
那唤做英姑的老妇人摇摇头,忙解释道:
“娘娘,并非老妇又要卖弄口舌,只是那智昏和尚着实不当人子,如今神王还未有吩咐示下,他便赶着去向那位陈珩真人献殷勤。
旁人或以为这贼和尚是个慈和长者,但娘娘与我皆知他修的那门‘扶龙庭’秘术,神王还未有吩咐示下,这和尚便妄揣圣心,着实是僭越!
老妇猜测,岘公之所以会赠经文,背后怕也少不了智昏和尚的鼓噪,都知岘公素来老成持重,怕没道理会做这举动。”
英姑与智昏和尚是多年的仇怨了,在早年俱未成道时候,便因一桩造化的归属斗了个两败俱伤。
即便后来归于陈裕麾下,一并在神朝当中效力,两人间的交情亦未有修好。
但凡有一方行事出了些错漏,另一方也不管有没有用,总少不了要赶着上眼药。
多年以来,这倒已成了虚皇天内的一桩趣闻。
“智昏禅师不过是想结个善缘罢,还望英姑勿要多想,尤其禅师如今神通已胜过你,眼下陛下不在,他若发起嗔心来,我这间小殿可难护住你。”
在神龛中先是传来一声轻笑声,然后忽话头转过,问了一句:
“那孩子来虚皇天已有旬月了吧?”
英姑本是还欲掰扯几句,但见眼下既提及了正事,她面容微微一肃,继而便将陈珩这半月来在虚皇天中的经历悉数禀了个清晰。
一席话说完后,殿中良久也未有声音响起,寂然一片。
“英姑稍后几日若是有暇,便替我将那枚念玉转交给那孩子。”
半晌后,神龛中才又有声音响起。
英姑闻言难免一讶,不等她开口,那声音又道:
“当年旧事,以陛下性情终究不好开口,而连智昏禅师这等敢刺王杀驾的人物,也难免忌讳,其他人更不必多提。
若真是人劫……
那这孩子和玉枢将来必有一争,昔日种种,这孩子也理应知情了。”
英姑闻言一时默然。
尤记当年陈玉枢在斩了神道修为,逃去胥都天那时期,事后还尚是她亲自出手,自虚空处将神道残身寻出,又以天赋祖术从那残身中追溯出陈玉枢的过往忆识,化做一枚念玉呈给神王。
而神王在看了念玉后的冷怒自不多提。
多年过去,如烛龙大圣、智昏和尚等虽未观过那枚念玉。
但拼拼凑凑下,这些重臣也是将陈玉枢昔年叛逃的真相猜了个清楚,难免讳莫如深。
如此境状之下,英姑自然早将那念玉束之高阁,还施了法禁来做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