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只是亲人

愿意为了她去做很多事,她是这样任性而又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的奉献和让步。

可这一次,阮慎谦将她的手拂开了去,“你说过,这是我的事,你不能有想法。”

她惊愕地睁大了眼,被他拂开的手顿在半空,然后她慢慢地笑了,小时候自己的一句狠话,就这样被他回敬了过来。

“舅舅,现在就连你也不要我了。”

“过去我太纵着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你出国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很快你就会发现你对我的错觉是多么傻……”阮慎谦顿了顿,还是伸出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伊伊,千万不要觉得我是在支开你,我不会那样自私,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我这么做只是因为爱你。”

他的爱太过高尚缥缈,年少如她尚未理解。她将他的手从肩上抖落,“舅舅,我不会出国,你听好了,这是我的决定,我并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盼望前程似锦,出国的学费那么贵,太让你破费了,你就要成家了,很快就会有孩子,你手上的钱都该用来养家,我不能再让你受累……你结婚后,我会搬出去住,房子我自己找,最好你能像爱我一样去爱你的妻子,但我赌你做不到。”

阮慎谦好像听懂了她说的话,又好像没有,当她转身而去,他失声问道,“你去哪儿?”

她很轻地关上了卧室的门,语气像是门上碎落的灰尘,“我生来就是个孤儿,去哪里不能活?”

阮慎谦的婚礼在一派俗套而和美的氛围中举行,婚礼的各项事宜都由他的妻子设计与操办,阮慎谦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不曾赞成过什么环节,也不曾对什么铺张之处抱有微词,他只顾在满堂宾客面前撑起不变的得体微笑,捱过这一天,再捱过这漫长的下半生,一切责任就可以完成,他想,这又有什么困难?

阮伊还是来了,穿着一条很应景的明黄色裙子,在宾客们眼中映出一片灿然。她在亲友席上坐着,毫无芥蒂地拿些甜点吃,给自己倒了一杯杯色泽华美的红酒。她和邻座的人们说笑,显得兴致很高,却又不过分吵闹,恰如其分地融进了这喧腾而虚空的喜宴中。

她听见自己心上某个位置嘀嗒地渗着什么,和婚宴上的乐声呼应着,再相得益彰不过,那嘀嗒声无形之中汇成了一滩血,艳得超过了新郎新娘脚下的红毯。

宾客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她,觉得新娘怎么样,配不配得上她的舅舅,她一边喝酒一边竖起大拇指,头上明晃晃的灯饰可以见证,阮伊的表现是多么优秀,在他的婚礼上,她笑容优雅,稳如泰山,倒酒时甚至不曾漏出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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