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约定
“倾歌。那位姑娘醒了吧。”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姿态。他们已经有多久没有见面了。雪汐辰略有恍忽。半年了吧。还是比半年更长。久到。她忽然产生一种错觉。。熟悉的他身上已经带了她所不熟悉的东西。
师兄。萧流月。我们又见面了。
萧流月身后。雪汐辰看见了冷君毅。冷君毅。一如她最初离开之时。岁月不曾在他脸上留下任何沧桑。刚毅的面容。坚毅的目光。永远那么斗志昂扬。令人无法侧目。
她想念冷君毅。甚至开始有那么一点想念慕清非。但是。她一点都不想念萧流月。
原因。蒙蒙胧胧的。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姑娘。你醒了。身体没有大碍了吧。”
萧流月走到雪汐辰床边。以一个医者的姿态。关心询问。左手把按上雪汐辰的脉搏。唇角不变的温和笑容带着淡淡的疏离。
“多谢公子大恩。”
雪汐辰恭敬有礼。疏离淡漠的青楼女子作风。神色间不见半点刚才面对凤倾歌的恣意嚣张。
“我叫萧流月。”
“原来是萧公子。小女子雪儿。”
既然凤倾歌以为她叫雪儿。那么。她就暂时叫几天雪儿吧。
“雪儿。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萧流月微笑。松开雪汐辰的手。“雪儿姑娘脉搏平稳。气息顺畅。已无大碍。随时都可以离开。”
细味之下。颇有点赶客的意思。
雪汐辰笑容依旧。仿佛没有听出萧流月话中之意。她恭敬有礼地朝萧流月作鞠。“多谢萧公子。”
“在下冷君毅。”
冷君毅朝雪汐辰点点头。算是问候。对青楼。他向来厌恶。认为那里就是个消磨士兵意志的狐狸窝。他自己从来不去那种地方。自然。他对青楼女子也就说不上有多大的喜爱。甚至将她们视作狐狸精一族。
尤其。雪汐辰刚刚露面就吸引了凤倾歌的全部注意力。甚至让凤倾歌冒生命危险相救。这不得不令冷君毅提防怀疑雪汐辰别有用心。
毕竟。这一路上敌人派来刺杀凤倾歌的杀手数不胜数。花船夜游。又遭遇杀手袭击。冷君毅不能够不怀疑雪汐辰是否也是对方派来的杀手。
雪汐辰微鞠身子。“冷公子有礼。”
雪魅瞳三步两扭插入凤倾歌和雪汐辰之间。亲热地拉住雪汐辰的胳膊。热情洋溢地说：“雪儿妹妹。瞧你昏睡了这么多天。身子一定脏得不得了。来。姐姐带你出去洗洗。换套新衣服。”
看似关心的话语。却异常扎耳。雪汐辰觉得雪魅瞳根本就是在借机损她。她心里冷哼。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婉拒。“多谢夫人。雪儿不习惯陌生人服侍。”
“你。”
雪魅瞳怒。正欲斥喝。冷不妨。凤倾歌握住雪魅瞳的手臂。强行将她从雪汐辰身边拉开。他瞥了雪魅瞳一眼。冷淡地说：“瞳瞳。别闹了。去吩咐小二准备洗澡水。给雪儿沐浴。”
“我。”
雪魅瞳张口想反对。碰上凤倾歌严厉的目光。雪魅瞳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满腹怨念地恨瞪雪汐辰一眼。甩袖转身。气鼓鼓离开。
雪汐辰暗爽在心。看见雪魅瞳憋屈。她别提心里多高兴了。
冷君毅有些奇怪地看了凤倾歌一眼。不解凤倾歌何以会帮雪汐辰羞辱雪魅瞳。雪魅瞳是凤倾歌名媒正娶的妻子。可是。为什么凤倾歌看雪魅瞳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对雪汐辰却千依百顺。百般讨好。
这不符合凤倾歌的性格呀。
萧流月看了看凤倾歌。又看了看雪汐辰。眸底掠过一抹深藏内敛的光芒。他对冷君毅说：“君毅。我们先出去吧。看来。倾歌还有话想跟雪儿姑娘说。”
“嗯。”
萧流月和冷君毅离开后。房间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安静。雪汐辰抱膝坐在床上。漂亮的眼珠子溜溜看着凤倾歌。好奇地问：“你有话想对我说。”
凤倾歌垂眸。视线仿佛没有焦点似的凝滞某处。半晌。才没头没脑地询问。“脚踝还疼吗。”
哈。这算什么没有头脑的问题。
雪汐辰忍不住翻白眼。鄙视某人的情商。
她回答：“不疼了。”
“那……”凤倾歌犹豫半晌。终于问出。“你要回花满楼。”
“嗯。”
她要回凤凰楼。再不回去。魅影肯定会急疯了。
“想赎身吗。”
“什么。。”雪汐辰惊讶。
看见雪汐辰瞪得圆溜溜的大眼睛牢牢地一眨不眨地凝视自己。天真无邪的纯纯表情。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曾经。凤倾歌温柔地笑了。轻抚她的长发。玫瑰瞳眸温柔似水。流转着浓浓深情。“只要你愿意。我就为你赎身。”
“然后。”
“留在我身边。”
“做你的**。”
“你怎么会这样想。”凤倾歌苦笑。这丫头还是一贯的口无遮拦。这种话哪里是一个女孩子家能够随便说出口的。他无奈叹道。“不是奴隶。而是妻子。我娶你做我的妻子。可好。”
“你不是已经有妻子了吗。”
“我可以给你平妻之位。”
雪汐辰瞪大眼睛。
不是奴。不是妾。而是平妻之位。他日回到宫中。按照凤倾歌的意思……是不是要改立两宫皇后。
凤倾歌疯了吗。
“你妻子会答应。”
凤倾歌并没有正面回答雪汐辰的问题。
曾经。凤倾歌也许雪汐辰平妻之位。被雪汐辰一口回拒。凤倾歌知道。雪汐辰并不媳皇后之位。她所追求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份唯一的感情和羁绊。
凤倾歌大掌温柔抚上雪汐辰的发顶。顾盼流转。温柔似水。“雪儿。你不必急于回答我。我留在白帝城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会在这间客栈里等你。一直等着你。等我要离开白帝城的那天。我希望能够得到你肯定的答案。”
雪汐辰定定凝视凤倾歌真挚的眼瞳。不敢相信也害怕去相信。她曾经。一再跌倒。一再受伤。她害怕了。她恐惧了。她发现自己已经不敢再信任他。
“如果我的答案是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