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兰公馆】(五)



顾景成说:“那是他到图兰公馆画的唯一一幅画。我看这画上有艾莉丝的气息在……人是不可能一晚上全画完的, 但是如果让鬼操作,就有可能。”

楼天宝接口道:“说起来……门口那副画画的也是个白衣女子吧,虽然是成年女性,但她也是黑发白裙。画上那背对着画外的女子会不会是艾莉丝?”

顾景成往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两笔。

“明天我会接着调查夏安和两位佣人。你和明月继续寻找艾莉丝的线索吧, 中午我们餐厅见面交流。晚上吃饭前, 我再想办法去见你们, 大家整合一下考虑第二个晚间场的策略。”

楼天宝表示没问题。

两人交接完毕, 各自回房了。

楼天宝关上房门, 长出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

时间是十一点二十五,再过半小时就是午夜。

已经很晚了, 周围也没有人在了。

不知道艾莉丝什么时候过来找她?

第一次尝试等鬼的楼天宝心里有些鼓动。

她是有些害怕的,但这并不让她恐慌。

祭司牌只能和艾莉丝对话,这说明艾莉丝除了和她对话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既然如此, 她就是死不了的。

楼天宝默默坐在床边,屋内屋外的声响在她的腕表滴答声中, 逐渐归于虚无。

四周越是安静, 腕表的滴答声越响亮。

楼天宝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压迫感, 正逐渐从门外走来。

她无法动弹——仿佛被人紧紧按在了一米见方的方格之内。

屋内越来越冷, 灯光也越来越暗。

楼天宝尝试着眨了眨眼, 上方忽然落下一颗头颅。

艾莉丝整个人悬吊在楼天宝的正前方, 头发散落下来, 她倒着脑袋面对楼天宝。

“我还以为能吓到你呢。”艾莉丝不屑地说。她稚嫩的嗓音里充满了恶毒。

楼天宝清了清嗓子说:“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你吓不倒我。”

艾莉丝笑了一声:“那我下次要换个样子来。来吧,对我提问。我只回答一个问题。我不会和玩偶说你和我的事情。”

楼天宝和明月、顾景成讨论过问题应该提什么。

明月想知道苏珊娜的结局;顾景成想知道她为什么不对夏安动手。

对于这两个问题,楼天宝自己也想知道。纸牌上说艾莉丝可以拒绝, 但如果回答, 就必须说真话。楼天宝怕的就是这个拒绝。

不仅如此。

如果楼天宝随便问问题, 很有可能会惹怒艾莉丝,要是她让玩偶直接过来杀自己,那就不妙了。

因此,楼天宝觉得,自己只能说迎合她的话题,并从对话里寻找关键信息。

第一,自然是要让她放松警惕。

楼天宝试探着说:“艾莉丝,你能和我说说,你最想去哪个国度玩?我去过不少地方,可以和你讲讲。”

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的艾莉丝面无表情地看着楼天宝。

楼天宝被她盯着,一动不动。

等了许久,楼天宝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麻了。

她和艾莉丝两个人仿佛在进行眼神对战。她总觉得……艾莉丝下一秒就要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了。

“你怎么问这种问题?”艾莉丝动了动嘴唇,她看起来很不高兴。

“那需要我换个问题吗?”楼天宝还有其他备选问题。

艾莉丝十分不耐烦地翻了翻眼皮:”不用换了,就这个。“

她愿意回答。

楼天宝的内心有些欣慰,看来这一步不算走错。

“你怎么问我这种问题,我已经一百多岁了,很多事情早就不记得……我想想。”艾莉丝垂着脑袋,光着双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她的头发在地板上拖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楼天宝不急,她在心里舒了口气。

艾莉丝不仅愿意回答,甚至还愿意思考,这不是坏事。

大约过了十分钟,艾莉丝终于停了下来。

她回头说:“泰国。你听说过泰国吗?我讨厌这里阴气沉沉的建筑,讨厌光秃秃的走廊,冬天真的好冷。”

居然是泰国?

楼天宝差点笑出声。

她没去过真正的泰国,但她在副本里去过。并且还住了好一阵子。

讲故事可是楼天宝的专长。

她从一旁的椅子上拿起抱枕,递到了艾莉丝面前,对她说:“你时间多吗?我可以给你好好讲讲泰国。你想从哪一部分听起?是鲜香热辣的泰国菜,还是精美的木头佛塔,还是诡异恐怖灵异传说?我都知道。”

抱着大抱枕的艾莉丝看起来有点懵。

她是个怨灵,但她也是个孩子。当听人提起有趣的话题时,她就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艾莉丝猛地想起自己的身份:“你想干什么?你要是耍我,我立刻让玩偶来杀你。”

楼天宝将椅子放到床铺对面,拍了拍椅背。

“就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就要睡觉了。”

她说完就坐到了床上。

艾莉丝手里的抱枕被她揉来扯去,“嗤啦”一声,被她扯开了一道口子。

她满脸阴沉,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

接着,她走到了楼天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楼天宝给她讲了路边小吃,水上集市,四面佛的传说。

她会做菜,于是给艾莉丝讲这些鱼虾要怎么钓上来,要怎么剖洗,再如何烧如何烤。

水上集市里有两个花色长裙女子,装满鲜花的小船,还有给她递花的狄招,蓝色花朵样的耳钉。

四面佛的传说里充满着威严与神圣,楼天宝还说到了雪山上神庙里,晨昏定省的小室之内,偷听男女互诉衷肠的仁波切。

艾莉丝的神情慢慢有了变化。

她对食物早就麻木了,听她说到小吃并没有什么想法。但是,当楼天宝说起热带与长裙,鲜花小船时,她的眉毛似乎略有舒缓。

楼天宝说到四面佛的时候,艾莉丝的神情明显变得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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