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九章 投胎问题

的,福运深厚,甚至鸿运加身,乃至有功德护体,那么就让投胎去好人家,富贵人家,权势之家,乃至父母双亲都是紫府境、金丹境的大修士,生下来就有一个大宗门等着你继承;

身前为恶的,心思不正的,爱走邪门小道的,霉运、厄运、衰运缠身,那么就让你投胎去穷人家,生下来就爹不疼娘不爱,甚至投胎到畜生身上,反正下辈子你可别想翻身;

最初,一想到关于投胎的问题,他的脑海中立刻便下意识的有了这一套处置思路。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办法不妥,非常非常不妥。

你今生是好人,来世投胎享富贵权势;今世是坏人,来世投胎便去社会底层厮混,做牛做马一生。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人们心中朴素的道德审美,是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进一步发挥。

可这里面至少有三个大问题。

第一,撇去投胎者本身问题不谈,只从整个社会来说,如果这种投胎机制形成,整个社会,整个阶层,都将永固化。

好人、正义的人、所有优良的、精华的全都去大富大贵乃至修行者名下,因为他们前世就是好人、就是精华,这是真正的先天禀赋,能很大程度的影响今世天性的形成,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们有很大可能更好、更优秀、更精华;

坏人、懒人、奸诈人,一切不优良的全都去社会底层,农民,小商小贩,小手工艺者,因为前世禀赋本来就差,今世天性大概率也不会很好,再加上现世出身层层枷锁。

只是想到这一步,姜不苦心中就忽然打了个寒颤。

在确定一个社会是否正义的时候,有个很好检验方法。

就以投胎为例,无论你身前是一个富豪,还是一个权贵,无论你是个农民还是个小商贩,或者是个前途远大的修行者,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在你们和来世之间,有一层巨大的无知之幕隔断着。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不会知道,自己穿过这层帷幕之后会成为什么人,自己可能成为农民,也可能成为商贩,同样也有可能成为权贵富豪,乃至是修行天才。

在没穿过这层帷幕之前,你有可能成为任何一种人。

当然,从概率来说,有极大的概率成为普通人,只有极小的概率成为权贵高层。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一起讨论他们即将以某个确定的身份降生的来世该确立什么样的道德准则。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所有人都会认同,给予所有不同身份的人以人格上的平等。

无论他是一个修行者还是权贵或者只是个山村农民,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有极大概率成为农民,他们不可能容许确认一个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社会体系,那是在把来世的简单模式调整成地狱模式的作死做法。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尊老爱幼,给弱势群体以基本的关心和尊重,这些社会道德都会自然而然的产生。

假如你幸运的成为一个强者,做出这些不会对你有丝毫伤害,假如你不幸的成为了弱者,那么,这样的社会至少能够保证你有基本的尊严,生命安全也能够得到保障。

可若投胎把这个幕布扯开,前后通透,那么,这种发自每个人内心自愿的道德准则就会失去立足的根基,即便强者能给与弱者一些什么,那也只是出于施舍,出于怜悯,而不是发自内心的认同——我本来就是他们中的一份子。

莫名的,姜不苦想到天变前经常看到的某个电视情节,一个男子或者女子跪在地上,赌咒发誓“……若有违背,生男则世世为奴,生女则代代为娼。”

由此又联想到,古代有一些朝代,开国君主出于好意,将一些职业户籍化、永固化,医生的后代永远都是医生,船户的后代永远只能撑船,娼门的后代则真的是儿子的代代做龟公、女儿的代代千人枕万人尝。

只是想到这一步,姜不苦就狠狠甩了甩头。

这样的投胎转世,不要也罢。

若真如此,让这些死者鬼魂安安稳稳在阴冥世界活到自然消亡,反而更好。

新生代们永远都是崭新的,白纸一张。

而这,也是投胎带来的第二个问题。

姜不苦希望新生儿是崭新的,一张白纸。

每一次诞生就是一次新生,生出来的是个真孩子,而不是脑子里压满了沉甸甸的过往和包袱,一代代往生不止的轮回。

一世终,一世了。

他最初创造阴冥世界的初心,只是想给那些鬼魂以安息庇护之地,而不是给轮回投胎打前站。

生命的主体,灵魂的主体,必须属于新生代自己,而不是轮回投胎的前世。

而第三个问题,则是,当年,先民们理想中的善恶有报,许诺好人来生投胎去大富大贵之家享福享乐,诅咒恶人来生去下九流之家为奴为婢,其根本在于警戒当世,期望这样的一种道德规范能多早就一个修桥铺路的善人,而少一个杀人放火的恶棍,当然,其中自然也有对自我的一种催眠式鼓舞,是好人们弱者们在面对世界的不公与不善时心中最后的倔强,而投胎本身并不存在。

而现在,转世投胎眼看这就要被人心大势推动着一点点形成诞生了。

姜不苦莫名的想到了“我确实有一头牛”这个梗,还有叶公好龙这个典故,虽然这个典故与此事并无任何寓意上的关联,但却能说明另一个问题——同一件事,当我们认为它是假的,和它是真的时候,我们的心态很可能会完全不同。

而现在的人心思潮几乎是自然而然的顺应了最初的理念,在仔细思考之后,姜不苦觉得这并不妥当。

投胎这个大概念他无法阻止,甚至无法逆转,不然,那就叫逆势而动,面对兆亿民心思潮,这样的做法无异于螳臂当车。

所以,他只有想办法引导,将这条大势河流引导向自己期望的轨道上,而不要按照它们既定的方向冲向前方。

基于以上的思考,他确认了两个大前提。

第一,投胎不能是加速社会阶层固化的一个砝码,而若是能够反向用力,倒是可以考虑。

第二,生命当以每一代自然诞生的灵慧为主,投胎之魂只能作为一个类似于“老爷爷”的经验包,给新生代一些宿慧灵感,多一些底蕴,相当于一个小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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