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医务室大门敞着。

冷风灌进去,没能吹散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

担架上的小战士脸如金纸。

大腿根部的创口像张开的婴儿嘴,血根本不是流出来的,是喷。

止血带勒进了肉里,无济于事。

地上积了一滩暗红,黏腻,刺目。

“钳子!不行……打滑!”

老军医满额头都是汗,顺着皱纹沟壑往下淌,砸在沾血的白大褂上。

“血压测不到!瞳孔开始散了!团长呢?快喊团长来!”

死亡的阴影罩在每个人头顶。

“让开。”

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不重,也没什么温度,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哭喊。

老军医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肩膀就被一股巧劲拨开。

夏清挤到手术台前。

她没空废话。

苍白的手指直接探入那片血肉模糊的创口。

指尖触碰到断裂血管的瞬间,意念微动。

一滴无色的灵泉水顺着指尖,无声无息融进涌动的鲜血。

原本狂暴的出血量,诡异地缓了一瞬。

“你干什么!胡闹!”

老军医回过神,眼珠子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推人,“哪来的野丫头,这是人命!”

“如果你想他死,就继续推。”

夏清头都没抬。

左手死死按住出血点,右手掌心向上一摊,悬在半空。

“7号手套,血管钳,持针器,0号丝线。快。”

语速极快。

字正腔圆。

每一个词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威压。

老军医僵住了。

这种气场,这种在血泊前连眉梢都不动一下的镇定,他在军区总院的专家脸上都没见过。

卫生员手里抓着器械,不知所措。

他求助似的看向门口。

霍野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大檐帽压着眉眼,一身寒气还没散,整个人像座沉默的黑塔。

那双黑沉沉的眼,死死锁在夏清沾满鲜血的手上。

那个位置是股动脉。

一旦松手,大罗金仙也难救。

“团长!这……这不合规矩!”老军医急得跺脚,“她是嫌疑人……”

“不治还能活多久?”霍野打断他。

老军医嘴唇哆嗦:“三……三分钟。”

“那就让她治。”

霍野大步跨进室内,军靴踩在血水混合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夏清身后半米处站定,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口所有的风雪,也挡住了所有质疑。

男人盯着夏清的后脑勺,嗓音沉哑。

“治不好,我崩了你。”

夏清手上动作未停,只微微偏头,眼底划过一丝讥诮。

“用不着浪费子弹。”

卫生员哆哆嗦嗦递上器械。

夏清接过,神色骤变。

那一刻,她身上的病气似乎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出鞘利刃般的锋芒。

没有无影灯。

只有头顶昏黄摇晃的白炽灯泡。

没有精密仪器。

只有几把磨得发亮的旧器械。

但在她手里,这就够了。

游离、结扎、缝合。

金属器械在指尖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咔哒。

止血钳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

老军医起初还提着一口气准备接手烂摊子,可看着看着,他嘴巴慢慢张大,忘了合上。

盲操?

在全是血水、视野受阻的情况下,她竟然直接凭手感找到了血管断端?

这哪里是乡下村姑?

这分明是浸淫外科几十年的顶级圣手!

窗外,林娇娇死死抠着窗框,指甲崩断了都没察觉。

她想看夏清出丑。

想看这个女人被当成杀人犯拖出去枪毙。

可她看到的,是一个在血光中掌控生死的王。

那个穿着破棉袄、红裙子的女人,此刻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二十分钟。

仅仅二十分钟。

“剪线。”

夏清松开持针器。

金属器械落在搪瓷托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随着这声响,她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巨大的眩晕感瞬间反扑,眼前炸开大片黑斑。

这具身体太弱了。

高强度的专注耗尽了她仅剩的一点精气神。

“血压回升了!90/60!团长!救回来了!”

卫生员激动得破音,差点没哭出来。

老军医扑到伤员跟前,检查完伤口,猛地转身。

他看向夏清的眼神变了。

狂热,震惊,就像看到了稀世珍宝。

“神乎其技……同志,你师从哪位国手?”

夏清没力气应酬。

她摘下沾血的手套,随手丢进垃圾桶,转身往外走。

每走一步,脚底都像踩在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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