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梁明泽也扭过头来，看到眸底一片晦暗，我笑了。

不以为意地说：“你们该不会以为那笔钱能花一辈子吧？”

梁景程被我噎到，发了狠：“你这么不要脸，且活着吧，死了一定下无间地狱。”

我淡然又认真，眉眼微弯：“好，我也很好奇地狱是什么样子，到时候去了，托梦告诉你。”

梁景程低头：“贱人不长命，且等着吧。”

梁明泽忽然出声问我：“苏晴陌，你知道？我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我茫然一愣：“什么？”

他眼眸冷意更盛了：“向你伸出了手。”

仿佛有颗子弹击中了我的眉心，我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初识那天，是我在放学路上，被混混尾随。

恰逢梁明泽骑车路过，他慌乱的我伸手：“上来吧，我载你。”

因此他被混混误会是我男朋友，也因此被混混报复错过保送大学的考试。

我无比愧疚地给他送了一个月的早餐。

而我和他的故事也因此开始。

如果当年他没有伸出那双手，我们或许永远只是没有交集的两条线。

他后悔的是，和我遇见。

我的眼睛很酸，可是嘴角却止不住上扬冲他笑：“没关系，你现在后悔也不晚，不是吗？”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凉的空气。

寒意从喉咙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胀痛难忍。

梁明泽冷眼睨着我，这是他从重逢以来，第一次拿正眼看我。

那张精致的巴掌大小脸，好像更立体，更小了。

连最小码的羽绒服套在我身上都像oversize。

梁明泽很快敛回目光，头也不回地离开。

待他走远后，我才弯下腰，缓缓蹲在地上，按着心口强忍着一波接一波的绞痛，等着这痛快点过去。

手机嗡地震动。

我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整个人汗毛竖起。

手颤抖到手机直接掉在地上，我妈冷厉的声音从那头响起——

“我回来了，现在去见梁明泽，你要不要一起？”

我胸腔猛地一震，半蹲在地上，捡起碎屏的手机。

语气几近恳求：“妈，梁明泽现在都要结婚了。”

“你毁了他第一次，不能再毁第二次！”

电话那头，我妈声音也嘶哑：“苏晴陌，我不在乎。他毁不毁灭的和我没关系，只要他钱给到位，什么都好说……”

我泛凉的指尖紧攥住手机。

破碎的玻璃划痕划破我的掌心，血液汨汨流下。

我再忍不住，浑然不顾地崩溃了。

“我为什么有你这样的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