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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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俩长相有相似的地方,可是父亲的基因太过强大,因此和母亲便有诸多不相像。
匡宓咬着那个没吃完的黄苹果,“喀哧”脆响,将张加栗脸在脑海里描摹了一遍,又回忆起印象最深的,张农宁狭长内敛的眼尾,以及永远专注低垂的睫羽。
两人的父亲一定是个帅哥,而且是个正派相貌的帅哥,不然生不出两个浑身上下看不出半丝恶劣气的孩子。
又咬了一口,胃里酸气瞬间向喉口顶!
“嘭”,丢弃的果子摔进垃圾桶底。
匡宓冲进卫生间干呕了数声,生理性的反胃只令她感受到巨大的不适,并未让她呕出什么恶心的食物残渣。
吐出颊齿间未吞咽的果肉,匡宓眉眼燥郁地摁下冲水键。
和那个女人真的不太像——这两兄妹。
7 孤独和犟头
假期如疾驶的列车,很快抵达最后一天。
小县城充满中秋的氛围,靠近住宅区、人流量较大的道路两边,挤挤挨挨多出来不少卖红心柚子、手工月饼和嫦娥月兔灯笼的摊贩。
小区天刚蒙蒙亮,就有起得早的老人家带头迎神放爆竹。
这地方的习俗和宙市完全不一样,宙市的每一个节日都像是商家们利用噱头营造出来的狂欢日,而曲县的节日透着一股庄重封建的古朴风味。
匡宓被连绵不绝、比着放似的爆竹声给炸醒了,困得要命,撩开纱窗往外看,太早了。小区里的小朋友们还没出来放风撒欢儿。
下巴磕在手背上,闻着空气里食物的气味,楼栋之间的距离逼仄得没有一点隐私空间。能清晰听见对面楼女人们的交谈声。
“买什么了,吓,提了这么多?”
“鱼,买了条桂鱼,我家老二最近上火,给他蒸点鱼肉吃,其他都是肉跟菜,等会儿给我公婆他们送过去。”
“今天菜价涨了吧,那买鱼的老板收摊了没,我现在去看看。”
“涨了,涨得吓死人,就这还有好多人抢着买,你快去吧,去晚了不一定能抢得到新鲜的……”
这种随口搭话、毫无交往边界的自来熟语气,在她长大的环境里几乎碰不到。
匡宓拉紧纱窗,堵上掉落的耳塞,又倒回床褥里。
整栋楼都在赶节日的趟儿。
像有人拿着面小鼓急切追在所有人身后敲,鼓声连点成面,形成古老的规章,大家便自觉按规矩做事。
老太太们顾不上给孩子做早餐,先煲上一锅白米饭,用饭勺拍出圆满的轮廓盛出第一碗。接着由家里能做主的男人洗手点香,朝门口的方向拜三拜,将几碟糖包子、月饼连同米饭按次序摆上,虔诚地敬献神龛。
在匡宓睡回笼觉时,张农宁买了贡品和香烛,带着妹妹搭班车回了一趟村里的老房子,给老房子里长辈们的牌位上香。
等匡宓再次醒来时,外头日头高照,阳光从藕粉色窗帘里悄悄透进一缕,洒在她搁放衣物的矮椅里。
她拾起枕边的手机一看,上午十点多了。
跟张家兄妹常来常往,楼上楼下便互相交换了一把门钥匙,方便有事进出。
她刷完牙出来喝水,发现书桌上摆着几个小月饼,应该是早些时候张加栗送进来的,用她家的面碗装着。
匡宓没吃过这种油纸垫着的小月饼,家里严格遵照健康饮食,小时候每一口甜食进她嘴之前,都要被老头子戴老花眼镜,研究成分表。
面碗里的月饼每一个都有象棋子大小,焦黄色的饼皮上刻着小巧的馅料名,她捏起一个豆沙味的尝了尝。
不腻不油,还挺好吃的。
到了下午,约定去陈秀家吃晚饭的前一个小时,匡宓踢踢踏踏穿着双拖鞋下了楼,和张加栗汇合。
平常匡宓懒得动脚步,又不会骑电动车,都是打车上下学。张农宁有自行车,但三个人没法儿共乘。
“不想蹭我便宜吧?”匡宓特瞧不上张农宁某些方面自讨苦吃的执着,“那行,你自己骑车去,我带张加栗坐的士。”
“不好吧?”张加栗一脸夹在哥哥和匡宓当中举棋不定的为难表情。
但她的肩膀分明已经靠向匡宓了。
张农宁面无波澜,暗地里却深吸一口气,不明白自己对妹妹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张加栗好像越来越理所当然接受匡宓的馈赠。
“一起坐公交车,去陈爷爷家里有直达的公交车。”他决定节后再找机会和张加栗谈一谈她的问题。
上车前在小区附近的摊子上买了点见面礼,大红色塑料袋装的苹果、香蕉、葡萄。从买到提全是张农宁一手包办,下了公交车,快走到陈家门口时,才给妹妹和匡宓一人手里分了一袋。
陈家很早前在分的宅基地上建了栋三层的小楼。
和街坊侃大山的陈爷爷眼睛尖,老远看见三人,摇着蒲扇迎出来,一见他们手中的红色塑料袋就生气地说张农宁和他闹生分。
张加栗人精儿似的冲上去喊“陈爷爷”,替哥哥解围,陈爷爷红涨的脸上又泛起喜悦的神色,笑着应,“诶,诶。”
匡宓没见过这种边生气边热情招呼客人往家走的变脸绝技。
整个陈家的人都很热情,长辈们也不拿架子,不胡乱打听,匡宓作为陈秀和张农宁的同班同学,受到了他们一视同仁的亲切招待。
看得出来陈秀在家里很受宠。
她爸抽烟被她看见,手一伸就把她爸嘴里的烟给截走了,没大没小瞪她爸:“家里有小孩儿不能抽,要抽出去躲着抽。”
她弟弟也听她话,不听不行,身上那是想掐就掐,一顶嘴就挨打。陈奶奶坐边上搓着簸箕里的花生皮,全当没看到。不管也不偏心谁。
说是四点半开饭,实际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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