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担心平衡问题。不过她要给自己加一道安全保险——要真命途多舛撞了树,需要有人帮她叫救护车。
但张农宁正被王文文带来的牛肉绊在案板前,吃火锅还得煮小料,周旭负责洗蔬菜,他切肉,室内唯一闲着的男生就剩赵猛。
匡宓喊他,他应了一声,说再等一分钟就好。
“骑电动车?我也会啊,我教你。”见张农宁没空,闲人赵猛立刻自告奋勇。
匡宓不愿意再等——尤其是在客厅两道若有若无打量的视线下等。
于是应下来:“行啊,走吧。”
赵猛换上鞋跟她下楼找小粉红。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真买好车啦?”他笑着问。
“是。”
“什么牌子的啊,别让老板坑你啊。”
“我没注意。”
“那我帮你好好看一下……”
两人说话声渐渐远去。
张农宁立在案板前,在赵猛开声提议前正解着围裙准备洗手的动作停顿了几秒,心里霎那间闪过不可捉摸的怅然。
“切,赵猛够积极的啊。”一墙之隔,客厅里王文文嫌弃地说,“他会骑电动车?我怎么不知道?别把人家教坏了。”
“啊,真的吗?”被陈秀拢着头发的张加栗登时紧张起来,“赵猛哥是骗人的?”
“没骗人,”陈秀赶紧摁下她的小肩膀安抚,“文文姐开玩笑呢。”
王文文也笑着解释:“是,我开玩笑。”
厨房内。
在背对他的周旭拧开水龙头冲洗金针菇时,张农宁垂下眼睫,重新系紧围裙带,握起菜刀,刀柄切开肉片的动作慢慢变得沉静。
10张农宁?
国庆节的第三天,曲县骤然开始下起小雨。
明明前一晚风平浪静没有预兆。
次日早晨张农宁因生物闹钟准时睁开眼,克制的睡意褪去,身体的触觉、耳边环境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他在硬硬的凉席上翻了个身,先听见的是柜台上风扇底座的嗡振。在这主声之后,又听见某处“嘀嗒”、“嘀嗒”,规律的伴鸣。心脏下意识紧了一下,以为卫生间的水龙头又锈坏了,在漏水。
半个呼吸后他反应过来,卫生间的水龙头是上礼拜他新换的,旧水阀锈在水管接口拧不动,当时还借用了对户大妈家的扳手。不可能坏那么快。
脑中有了新猜测,快速爬起身,穿上拖鞋,急跑两步拉开阳台隔门,外面果然在下雨。
屋外的天空乌沉沉的,只比幽暗的室内明亮几分,这雨下得不大,但时间肯定不短,阳台地漏被风刮来的枯叶紧紧黏着,瓷砖上蓄起一汪排不出去的污水。
挂在外边支架上的衣服湿得像刚洗出来的,张农宁抢收的动作变得不疾不徐起来。反正淋过雨的衣服也要重新洗过。
每天早上睁开眼,他都会把一天内要做的事在脑中迅速过一遍。
雨一下,小区里出门的人变少,世界很安静。张加栗还在睡,张农宁将洗漱和出门的动静压得很低。
撑着雨伞一口气走到小区门口都没碰上什么熟人,这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
住老小区就是这点不好,尤其是家里没有长辈的情况,以前跟父亲、奶奶相熟的中老年人只要一碰上面,总爱故作关怀啰嗦他们兄妹几句。
张农宁不喜欢他们怜悯的眼神,更不喜欢他们表面笑呵呵,实际总背地咀嚼他家事,令人作呕的两面三刀。
他之所以不发怒,不揭穿他们的伪善,只因在他拥有能力带张加栗逃离这座令人窒息的县城之前,张加栗还不知道要独自在这里生活多久。
他只希望这些人残留的人情味,能在张加栗遇到困难、他无法及时赶回来时,帮妹妹一把……托付给陈爷爷未必是个好主意,即使两家关系再好,也不能保证小孩之间不起龃龉,他不想留张加栗品尝寄人篱下的滋味……
这么心事重重想着,双腿很快便迈进了菜市场随便用几根钢架搭起来的简易大门。
雨天人少,叫卖的摊贩也格外卖力,这种露天菜市场搭满了花花绿绿的挡雨遮阳棚,只将一条两米宽的水泥路暴露在天空之下。车子基本进不来。
张农宁撑着伞走到一个卖肉大姨的摊贩前,大姨一眼认出这是她的熟客。
“小伙子今天来得早,要什么?”
“一根排骨,半斤前腿肉。”
“排骨要炖汤吧?要不要给你切成块儿?”
“好。”
张农宁付完钱,提着两只透明塑料袋,走向下一家摊贩。在蹲下来挑选胡萝卜和淮山药时,伞不自觉倾斜了一点,伞沿的雨珠落在手臂上。
雨下大了。
回来的路上雨点愈发密集,天色也愈发暗沉,小区家家户户的晾衣杆上的物品都被收得光秃秃的,进楼道前张农宁不经意朝上暼了一眼,发现楼顶匡宓的衣物还挂在雨中飘摇。
“你也没收?我也没收,全淋湿了!这雨跟做贼一样,一点动静我都没听见。”
“睡太死了,我家那个昨晚还查天气预报,说整个国庆都是晴天,干脆一家人出去爬山,这天气,变得太快了!”
二楼长廊聚了一些人在闲聊,穿着花花绿绿的棉绸睡裤,头发有的烫成短卷,有的染成酒红色,都是不认得的脸。
这几年小区的老邻居们换新车、搬进新楼盘的越来越多,搬进来的陌生租户也越来越多。小区虽位处落后的老城区,比不上新城区的配置和干净,但曲县叫得上名号的重点高中、重点初中、重点小学的老校区都滞留在这一片,附近的房子不愁没人租。
张农宁安静从人群中穿过,提着菜握着伞继续往楼上爬。他思索着要不要给匡宓发消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5页 / 共4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