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发现她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此时正趴在窗户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上还穿着上午那件带血的裙子。裙身与他的校服一样,被打上一道氧化后很难洗净的暗红印记。
他迟疑了几秒,还是起身走过去对她说:“不关你的事。”
匡宓回头,被打断思绪后完全摸不着头脑:“什么不关我的事?”
张农宁被她疑惑的眼神看得一顿,猜测自己又做了多余的事:“……我说这个伤不关你的事,你不用内疚。桌子不是你推的,忙是我自己主动要帮的,始作俑者也不是你,所以你不用在意。”
“……”好蠢的安慰。匡宓勉强扯了扯嘴角,视线从他小腹处衣料的血迹掠过,转而对上张农宁的眼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会迁怒吗?”
“什么?”张农宁没听懂。
“没什么。”
一试立退的匡宓迅速转移话题:“啧,你的校服……估计很难洗干净,要不我给你买点别的衣服赔你吧,打从见你的第一面,你就穿这一身,穿不腻?”
她皱着眼睛拎起他衣服下摆,有点嫌弃道。
这话不知道哪个词戳伤了张农宁脆弱的自尊心,他素来就没什么起伏的唇线瞬间抿得更紧:“我不愿意在这种事上花时间。”
这回轮到匡宓被他说得一愣:“什么?”
“我没空想每天出门穿什么……我的时间很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很贵。”张农宁避开她的视线,“我浪费不起。”
垂下眼睫,只见匡宓细白的手指蓦地松开他的衣摆,被她捏过的衣料形成淡淡的褶皱。
二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诡异沉默。
张农宁心下懊恼非常。
他想,某些方面,他恐怕也没比张加栗成熟多少。姬珹燃他们成天喊自己“南波万”和“阿巴贡”的花名,语义带着无限的恶意与嘲弄,自己已经能做到视若无睹。
而匡宓不行,她跳脱在他给自己设定的规则之外,随意提起一个“赔”字,就能让他联想到横亘在自己与她之间现实的天堑。
假若贫穷也算一种隐私,张农宁在她面前几乎已无遮无拦,却仍想为自己保留一分廉价的尊严。
他本意是想告诉她,他浑身上下最珍贵的就是时间。
他必须背上沉重的包袱一刻不停地向前走。
他必须长久保持卓越的成绩,并且不容许任何一次失误。这样,在当下权力比他大的人面前,他才能成为不可替代的那一方,小小地为自己争取最有利的条件。
这些隐秘的算计与博弈他羞于与任何一个人谈起,却破天荒惊惶地吐露在匡宓面前……而她十有八九不能理解。
匡宓动了。
张农宁当即抬起眼皮望向她的面容时,身后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
“你俩杵在那儿干啥呢?吵架了?”
洗完碗甩手从厨房出来的周旭三两步走近,左看看匡宓,又看看张农宁,一脸狐疑道。
两人之间相持的凝滞被打破。
张农宁摇头,“该去学校了。”
哟,还真是。周旭抬手看表,离学校午休还有二十分钟,他朝厨房喊,“赵猛,你先下楼扔垃圾。”
又去拍张加栗的卧室门,“妹头上学了!”
躲在房间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张加栗扬声应,“知道了。”
匡宓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发现张农宁三人还没走。
赵猛单腿踩着自行车脚踏,笑嘻嘻的,“等你一起嘛,反正顺路。”
匡宓暼张农宁一眼,他也换了衣服,左不过是两件校服上衣轮换穿,没什么新意。
她无所谓道:“你们不用等我,我午休天天迟到。”
这是真的,她来1班后,光是迟到就扣了班上不少分,值日班干天天把她的名字登在值日簿子上。这本值日簿周一从班长陈秀手上传到周五体育委员赵猛手上,每周扣分那一栏都备注她的名字。
周旭洒脱道:“没事啊,咱这里不是多了个病号吗,迟到也是正常的,也让我体验体验迟到的快乐。”
匡宓带上头盔,将钥匙插上小粉红的锁孔,周旭和赵猛一左一右停在小粉红前头,张农宁那个二愣子看样子真要坐他们的车。
她看着他微微弯曲的右手臂,不耐烦喊了一句,“张农宁,过来。”
周旭和赵猛面面相觑,就见张农宁很自然地坐上了匡宓小电车的后座。再现了上午马路上美救英雄的滑稽画面。
电瓶车速度比自行车快,匡宓没什么等人的团体意识,她拧着加速把手冲在最前面。甩后边两人一大截。
周旭追着追着追不动了,旁边赵猛同样蹬着上坡的车轮喘着粗气。
“怎么回事儿啊这俩人,看起来情况不对啊。”赵猛掌着车龙头。
“我哪儿知道?八成吵架了。”
赵猛:“吵架?你看咱们匡同学发脾气的样子,嚯,上午甩那傻B的一巴掌真他妈解气,他俩真吵架了匡同学还会载宁儿?”
“你是不是傻?”周旭翻白眼,“宁儿为谁受的伤?匡宓载一下他不是很正常?”
赵猛:“正常,被陈秀看到了又是一桩事,到时候你看正不正常。”
咸吃萝卜淡操心,我们管得着吗?周旭闷头骑车,不想再搭理身边的大傻子。
下午张农宁挺忙的。
一下课就被喊去办公室。
匡宓抽空瞄了一眼,学校很重视这次坏分子们惹出的事端,办公室外墙边除老嚯外,接连罚站了一排男学生,离1班门口最近的又是姬珹燃。
张农宁没有家长,便由老吕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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