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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两人关系很好,但也敞亮到一丁点想象空间都没有。彼此都没有。
剩下半个女性,是草儿。一个网名,一个ID。还是在上研究生的时候,刘睿阳在学校BBS上会定期发布他带领的科研项目进展,网友讨论很是热烈,这其中就有草儿。草儿不是机器人专业,但是理解能力很强,总有出其不意的提问角度。两人一开始在版内群聊,接着私聊,后来移到QQ上交流。聊天主题也从机器人扩展开来。这些年来,不曾热烈,不曾见面,但也不曾断绝。她说她是在纽约读书的中国女孩,时差十二小时。其他就一无所知了。说是半个女性都是往好里想了,他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模样,甚至性别。也许柔和的笔触后面坐着一位粗犷的男士也未得而知。即便如此,也已经是他的生活中许茜茜之外仅存的女性气息了。
……多遥远,但好像也只能如此。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还能拥有感情和家庭。自从那件灾难发生之后,他怎么还可能拥有爱和美好?!他不能和任何女人在一起。连汪妙他都推开了。他那么爱着的汪妙。
刘睿阳闭上双眼,眼前一片漆黑,像是回到了最后那个晚上,那个同样漆黑的晚上。他躺在床上,浑身没有力气。汪妙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黄昏时分,尚有昏暗余光在窗边驻留,给这两个人儿彼此看见眼睛里的光芒流动,现在一切都坠入黑暗里,只听得到细微的呼吸声。刘睿阳感觉到她的手顺着脸颊,慢慢抚摸到脖子,慢慢试探到胸口。黑夜里的呼吸声慢慢重了起来,靠近他,脸儿贴着脸儿,手搂在脖子下,一个柔软的身体压在他身上,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柔软。嘴唇在他脸上一点点地寻找,找到她的伙伴,热烈地亲吻着。他伸手抱着她,紧紧地抱向自己,像是要把那片柔软都抱进自己身体里。
她挣脱,直起身来,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他什么都看不到,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一双手轻轻碰到他,探索着他的身体,帮他脱去衣服。那个身体又回到他的身体上,紧紧贴着,这次是灼热的,光滑而灼热,带着所有的热情和悲哀。一股电流击中他全身,他颤抖着,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不要……”他在耳边轻轻的说,努力推开她。她的身体固执地对抗着,他感觉到,她在黑暗中摇着头。他搂着她,用力抱住她的身体和双手,她动不了。“我已经面目全非,不是过去的我……听我的。明天……明天就走了,好好的走……”
她的身体松弛了下来。泪水滴到他的脸上,滑入到耳朵后的头发里。他闭上眼睛,喘着气,好像刚才的推开已经把这一生的力气都耗尽了。
她挪动了下身体,把头靠在他的胸口,枕着,手搭着他的腰,紧紧搂着。就这样,躺了一个晚上。谁都没说话。她没睡着,他假装睡着。
第二天早上,她走出房间门时,手扶着门框,不敢回头再看一眼。等在她眼前的是一趟无法更改的航班,飞往纽约;一个无法更改的美好未来,几年的学业生涯后,职业甚至整个人生就在那里了。
刘睿阳紧紧握着拳头。这么多年过去,他都很少想到那个晚上,也流不出眼泪。现在,悲痛像深海水面下无声的浪席卷过来。他把手放在大腿上,用力掐着,似乎很痛,又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他怎么拥有正常的生活希望呢?心里有个声音对他喊,怪物,怪物。这大概是他们永远没法理解的。
黄立工一点都不知道就坐在身旁的刘睿阳内心的波涛汹涌。他很宽宏大量地放手让刘睿阳处理李佳的事情,如果是别人提出来,他会劈头盖脸压回去的。刘睿阳不一样,他知道刘睿阳是谨慎而爱惜羽毛的人,如果他主动提出做一件不见得擅长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得比任何人都细致且到位。
现在得想点更重要的事。更重要的,自然是钱。那个日本人……他确实有睿立科技迫切需要的东西。钱,经验,国际拓展的资源,但是,黄立工已经隐隐感觉到,钱意味着约束,而战略上的帮助往往通往控制。
他打算和许茜茜聊聊。
许茜茜看着Ki
dle,黄立工和刘睿阳说话声音很低,模糊听不清,偶尔几个字眼飘进耳里,说到激动时声音又大了一点。她知道他们是在说李佳的事情,而刘睿阳希望自己来处理这件事。飞机上不是谈正事的理想场所,人多,嘈杂,总会被不经意的耳朵听到的风险。刘睿阳也是千密一疏,为什么要在这种环境说起……许茜茜放下Ki
dle,忽然想,自己是不是低估了刘睿阳的狡捷。也许,他就是特地选择在飞机上聊这个话题。这个场合里,黄立工没法激情澎湃,大喊大叫,用语言的气势去压服别人。他只能收敛着,在受限制的环境里,黄立工容易接受提议。看来,刘睿阳对此事早想好如何处理,如何让黄立工同意。他是个纯粹的技术人,但绝对不是傻白甜。
她下了个结论,在这个企业,刘睿阳很重要,也许只有他才能约束住黄立工,在需要的时候让黄立工清醒过来。
“他把你当刚出道的呢……”许茜茜笑着说。黄立工和她聊起白岸国际资本和日本人。她随即反应过来,黄立工确实是刚出道的,很多事情都是摸索着往前,国际投资基金也是第一次接触。“他说的东西,你别太当真。”许茜茜提醒他,搞投资的,都是销售来的。别说投资经理,就是合伙人,甚至老板,职位越高,越是大销售的性格。“销售说的话,你全当真的听呀?一样的嘛,你到处跑去推销你的机器人,说过的话可不少吧,哪能都当真?”黄立工不解,不是有钱的才是大爷吗?睿立科技成立以来,他和张文峰也跑了好几家国内企业和基金,融资拉钱,基本都是求爷爷告奶奶,说起来一把血泪,怎么到了国际投资基金就反着来了?
“因为钱是有成本的。”许茜茜解释,就像工厂生产,钢铁、能源、原料、零件等等,这些都是成本;资本也是有成本的,这个成本就是利息。“任何东西,只要有成本,就有压力。”对于资本投资来说,最底线的压力是跑赢银行,最终的回报不能比把钱放在银行里啥都不干还差吧。对于组织和管理资本的人来说,他们必须想法准确而快速地找到优质项目,并且把钱投给它们——不能让它们拿了别人的投资——这就意味着吸引和说服,销售的本质。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是大爷,是因为他们没有压力;而他们没有压力,是因为他们的钱没有成本?”黄立工茅塞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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