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 旧人相见
着滴水的紫竹伞,守在包厢外。
“怎淋湿了?”
包厢中,坐在临窗茶几旁的萧牧抬起眼睛之际问道。
“方才好像瞧见了晏泯……”衡玉来到茶几的另一端坐下,便直接与他说道:“我追上去看了看……又觉得许是眼花了。”
萧牧问:“就在这附近?”
“是,这条街一直往前。”
萧牧便交待了守在一旁的近随十一,带人前去暗中查探。
他一直都在让人留意晏泯的踪迹,纵然兴许果真是衡玉眼花,却也不能放过任何线索。
十一离去后,他也站起了身来。
“你要去作何?”衡玉抬头问。
她本以为萧牧是要出去,然却见他行至屏风旁,取下了其上挂着的一件披风,朝她走了过来。
“披上吧。”他将披风递上。
衡玉抬头看着他:“不冷。”
她的衣裙只是微湿而已,因为她本也是穿了披风的,因湿了大半,方才进得茶楼内之时便解下了,交给了翠槐拿着。
但她无意同面前之人说得这般细致。
“怎会不冷。”萧牧抬手不由分说地替她披上,又微微弯身,系好系带。
衡玉看着他,嘴角微翘起。
有时适当的拒绝,看来还是很好用的。
萧牧抬眼之际,撞见她眼中那一丝近在咫尺的笑意,心口处快跳了几下,很快便直起身来。
“见上面了?”他岔开话题般问,边坐回去。
“见上了。”心情颇好的衡玉将临街的窗微推开了些许,望向斜对面的茶楼:“你说,旧人重逢,会说些什么呢?”
萧牧也看向那座茶楼:“你既如此好奇,何不干脆留下偷听。”
“我倒想呢。若非想着你还在此处等着,我高低是得想个法子听上一听的。”
“如此倒是我耽误你的正事了。”萧牧随手倒了盏热茶,推向她:“权当倒茶赔罪。”
“侯爷言重。”衡玉大度一笑,却也将茶端了起来。
“近来于宫中授课,可还适应?”萧牧道:“此事我还未来得及当面道一句恭喜。”
衡玉吃了口热茶,道:“不必你亲口当面说,我也知道的。”
萧牧看向她:“知道什么?”
少女捧着茶盏,一双杏眼里有着笑意:“我知道,你定然是在替我开心的。”
萧牧微微一怔后,眼底也浮上了笑,难得并未否认,而是认真点头:“是。”
衡玉面上笑意便愈盛,窗外雨水更急,却愈显得室内茶香暖人。而她身上披风上的气息、及对面坐着的人,皆让她安心怡悦。
她又静静吃了两口茶,再看向对面的茶楼时,对萧牧道:“你留意到没有,那两个人似乎……”
萧牧随意地看去:“一早便留意到了。”
“他们……是姜正辅的人吗?”衡玉猜测道:“跟着姜姐姐的?”
“应当是了。”
“那他们会不会发现严军医……”衡玉隔着雨幕看向那二楼处。
“不过是迟早之事。”萧牧道:“他既做出了如此选择,便是做好了准备的。”
衡玉点头,这倒也是。
至于具体如何应对,那便要看严军医自身了。
屋檐青瓦为针,将颗颗晶莹的雨珠串作珠帘,垂于窗外,又洒落青石板上,发出相击之音,如断线玉珠飞溅。
“我便知道,你还活着……”
“这些年来,你还好吗?近九年的时间,我一直都在找你……”
姜雪昔的声音低低,和着窗外雨声,有着诸多无法言说的情绪交杂。
严明终于开口,声音微哑:“为何还要找我?”
“为何?”姜雪昔眼睫微颤了一下,朝他伸出手去,摊开手掌,掌心里托着的是那只枯黄的狗尾巴草手环:“你十五岁那年说的话,难道你忘了吗?”
严明沉默着。
她替他答道:“你说过,要守着我,护着我一辈子的。”
“你不辞而别是因时家突然出事,我明白……我未曾怪过你食言,我只是担心你,记挂你。”她红着眼眶道:“你当真不知道这些吗?”
“我……”严明声音缓慢犹豫,好片刻,才垂眸道:“我知道。”
“那你为何连你尚且平安的消息,都不愿让我知道?”姜雪昔朝他走近两步,却又停下,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问:“还是说,你早就将旧事抛在脑后……已经成家了?”
想到二人之间隔着的种种,严明微攥紧了十指,道:“是,我已经成家数年。”
他鼓起勇气看向她:“今日之所以前来,是为当年的不辞而别说句抱歉,也请姜姑娘从此不必再记挂岳某了。”
姜雪昔静静看了他片刻,就在他要移开视线时,只听她笃定地道:“你撒谎。”
严明怔住。
下一刻,姜雪昔蓦地快步扑向他,将他一把抱住。
严明呼吸大窒,手足无措起来。
“我自三岁起便认识你了,你七八岁时光着身子在后山河中洗澡时的模样我都见过呜呜呜!”姜雪昔眼中泪水聚集得愈发大颗,往下砸落下来。
严明:“??”
这种事情……就不用特地提起了吧!
身前之人更咽着道:“你每次撒谎,我都能一眼识破……”
“你成的什么家,你分明也在记挂着我……若不然,你岂会冒着这般危险也要来见我?”姜雪昔紧紧抱着他,失而复得之余,更有患得患失,诸多情绪翻涌间,让她一时双手发颤。
察觉到她身体的异样,严明立时紧张地扶起她的肩膀:“你且坐下,深吸口气……”
他将人扶到椅中坐下去,先拿了茶水递给她,而后半蹲身在她面前,替她把看脉象。
将手收回时,严明的心沉了沉。
他抬头,哑声问:“你近日……可觉得身体哪里不适?”
姜雪昔已擦去了泪,摇头:“今日见了你,我只觉得哪里都好了。”
严明着急又无奈:“说实话。”
“实话啊……”姜雪昔微微笑了笑,看着他,道:“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