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5)
他挨着厉扬站直,跟男孩打招呼,说嗨。
男孩也挺尴尬,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大半圈,才说:许老师好。
许尧臣登时觉得丢人现眼,话音一转,说:二位聊什么呢?
男孩赧然,没吭声,视线落在厉扬这边。
厉扬张口扯淡,说这附近栽了不少桂花树,待阴历八月花满枝头,一定桂香宜人。
许尧臣说:哇哦。
男孩自然是瞧出了二人关系,神色阴晴几变,再觑着许尧臣的五官面容,与他相似而又不真的相似,那感受,就如同一柄利刃直刺心肺,痛极了。
他站在厉扬面前也是要勇气的,眼下那股劲儿泄了,仿佛破碎的五彩泡泡,只余下不适的粘腻。
李跃那边找我,他话是冲厉扬讲的,回见,厉总。
厉扬没什么表示,无动于衷的模样,倒是许尧臣冲他摇手,说拜拜。
男孩走远,瘦削的背影被光线挤压着,更显伶仃。
许尧臣的视线往前追随着,眼角眉梢都耷拉下来,他叫什么?
厉扬说:姓武,具体忘了。
多大?看着像大学生。
二十四五?
真显小,羡慕,许尧臣拂开他手,一拐一拐往回走,李跃跟我说过,他一个朋友跟过你,就他吧?
那倒真没有。厉扬也没热脸去贴冷屁股,干脆把没地儿摆的手插进裤袋,跟着他往前走,有人把他带过来,印象中是遇上个什么事,不是大麻烦,顺手给他解决了。
许尧臣的脚兹拉兹拉地疼,可他还是把脚趾碾在鞋底上,驻足停下了,你帮他?冲什么,冲脸?
厉扬理所当然地一点头,认了。
许尧臣说:狗东西。
道旁有跑车呼啸而过,厉扬没听清许尧臣的骂,凑近了问:嘀咕什么呢?
夸你,许尧臣张口就来,夸你从一而终。
够阴阳怪气啊,厉扬上来一步,搭住他腰,借他几分力,要不是眼巴巴站这等你,也碰不上那小孩。
许尧臣嗤笑,哟
厉扬这话半真半假,但许尧臣在他俩这种不算健康的纯肉体关系下,也不会去深究。
司机把车停在挺隐蔽一个位置,厉扬让许尧臣在树坑边上靠着,他找了一圈,把车找着了开过来接他。
厉扬的车不高调,商务型,整个落地一百多万,在他这个身价的人里算是非常朴素的了。许尧臣曾经拿这事当证据说他抠,厉扬就跟他扯淡,说攒老婆本呢,不能骄奢淫逸。
上车,一股柑橘香,不是厉扬常用的古龙水味。
许尧臣边系安全带边埋汰他,来的时候又载哪位小可爱了?老板,你身边的莺莺燕燕够凑桌麻将了不?
厉扬看他一眼,关正诚,可爱吗?
许尧臣也不尴尬,冲他一笑,妆发加持下迷死个人,哪有我可爱。
要不是场合不对,厉扬真想让许尧臣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小东西就是欠收拾。
车平稳驶入环路,灯影明暗错落地向后飞掠,车内,单钢琴伴奏下,沉郁的女声吟唱将情绪一点点碾开了
I uand Im a liability
you wild make you leave
h is I am a toy
That people enjoy
Til all of trit work anymore
Ahey are bored of me
许尧臣在这时候开了口,听李跃说,小武得了抑郁症,因为你。
许尧臣,厉扬的声音仍旧平稳松弛,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吗?
不清楚,许尧臣说,所以来求个证。
厉扬沉默了小片刻,道:当初引荐他的朋友来说过一嘴,说是因病退圈了。你自己也在圈里混,有多大压力不用我说。成百上千的人,得病的他也不是头一个。他能入行确实走得我的关系,其他的,与我无关。
许尧臣望向窗外,高架下仍旧是车水马龙,这个城市仿佛从未停歇过,为生活而奔波的人们,总是跑在追赶时间的路上,就连停下喘口气都生怕是犯了罪。
车窗上映出他的脸,手指压在微凉的玻璃上,沿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许尧臣想,这张脸啊,真的好,哪怕只有零星的像,也能弄得来资源,入得了行,做得了主角。
人一旦得了甜头,谁会不想要更多呢。
成熟多金又知情识趣的男人,哪个不爱。
与我无关。
许尧臣空洞的眼神骤然有了焦点,那里凉得叫人心酸,像从未被捂暖过。
回到澜庭,许尧臣抱着脚说疼得不行,厉扬看他可怜,翻出来药箱,仔仔细细地帮他把伤口消毒,敷料换了。
许尧臣看着他的发旋,赞了一声,不愧是常年挂彩的街溜子,熟能生巧,巧到多年不忘。
伤口处理完,厉扬扭头把感冒药吃了,吃完洗了澡,赖床上不动,腿压着许尧臣的腿,问:咸柠还有吗?
许尧臣正和顾玉琢组队杀敌,分出嘴来答他,有,有壮阳酒那么大一罐。
厉扬踢他,帮我泡一杯去,喉咙干得慌。
自己去呗,我脚不得劲。许尧臣正杀在兴头上,老板就是个屁,你不是挺能自力更生的。
厉扬干脆挠他痒痒肉,伺候了您换药洗澡,还不值一杯蜂蜜咸柠?
他一闹,许尧臣在游戏里眨眼间就死了,错失良机,让对方拿了人头。
手机被摔在被子上,弹了两下,滑到边沿,咚一声落在短绒地毯上。
厉扬逗狗一样,嚯,闹脾气了啊。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别人高兴,变态!许尧臣烦得狠,张口就咬,给厉扬颧骨上留了一口齐整的牙印。
吆喝完,气冲冲蹦厨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