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你没有心
罪。
“奴才来找娘娘,大人并不知情,如果娘娘听完奴才想说的,您要治奴才的罪,奴才也认了。”
他斗胆来,是因为娘娘下午离开的时候,穿过来回晃悠的门,他好似看到大人握紧的手微微颤抖。
伺候大人多年,他深知大人的性子,此事两人肯定得继续僵持下去,他才忍不住冒死前来。
“大人吩咐此事不能让您知道,奴才才在您去送陛下的时候,将他们抓入大牢。”
“他当然不敢让我知道。”
柏嫣仍旧面无表情,重重的放下手中的杯子。
“不,大人不是不敢让您知道,是不愿让您知道。
黄生暗地里将每一品阶的官职都明码标价,出售给那些所谓读不起书的人。
娘娘您想,他是不是近期提拔了很多人,每一人都说是他同门的师兄弟。
大人早就发觉了,也给过他机会了。
可他仍旧以有您为靠山,对大人的警告不闻不问,更是挪用国库中的银两吃喝玩乐,买卖幼女,送给朝中各位大人玩乐。
许多幼女被凌辱致死,尸首是奴才亲自处理的。
娘娘,求您信奴才一回。”
柏嫣听着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一把拂去桌上的杯子。
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不是相信王莱的话,而是气愤黄生的所作所为。
那个几个月前高昂着头站在大殿里,写下那样潇洒志向远大的文章的人,竟然会变成这样。
是位高权重捧的他太过得意忘形,还是她的信赖让他觉得自己肆意妄为不受控制。
指甲嵌进掌心,柏嫣气红了眼,原来寒门子弟对权势和金钱更没有抵抗之力,宁愿卸下自己傲骨,向身外之物俯首称臣。
生气之余她突然想到自己下午对着他说的话,她倒吸了口气猛的站起往他那狂奔。
夜晚的风从耳畔拂过,柏嫣一边跑一边止不住的哭泣。
她质问自己裴霖对你不好吗,他还不够纵容你吗,他答应你的事是不是都做到了,他有没有一次做对你不利的事,那你为什么说那样的话伤害他。
“裴霖!”
她冲进殿里,他正在整理着袖口,有些茫然的侧头,好像没有反应过来。
柏嫣一把撞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
裴霖闷哼了一声,手撑住桌边才稳住自己和怀里的她。他叹了口气,显得颇有些无奈,“娘娘又来兴师问罪?臣又做什么?”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柏嫣从他怀里抬起小脸,可怜兮兮的撇嘴,她不该那么说话,他肯定很难过。
裴霖垂头看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又从哪听说了。
他不想告诉她,是希望她一直是那个相信人性美好的小姑娘。虽然有时候对所有人都不设防,好的又傻又天真,可他在身边,他想保护这唯一的洁白。
“原谅娘娘了。”
说完,他将她带出怀里,整理完另一个袖口,将书放回书架。
他态度如常,好似下午与她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可柏嫣还是觉得不对。她刚刚抱他的时候他没有像以前一样碰她,也没有回抱她。
她小心的跟上他的脚步,又不敢多话,他往哪走她就傻傻的跟到哪。
裴霖啧了声,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停下脚步。柏嫣一时没有注意,直接撞上他的后背。
“娘娘想干什么?”
柏嫣揉着自己的额头,用力的摇头,她什么也不想干,只是想让他原谅罢了。
“你生我的气了吗?”
“没有。”
“可你就是有,我感觉到了!”
“我真没有,娘娘别跟着了,早点休息吧。”
裴霖摸了下她的脑袋,转身去整理书架上杂乱的书。
等他整理好,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她趴在桌上掉眼泪,桌上都快汇成小溪了。
他感慨了句,养了个小女儿怕也不过如此吧,但还是快步走了过去,“眼睛还想不想要了,别哭了睡觉去。”
柏嫣委屈的撇嘴,昂起红红的大眼睛看着他,显得楚楚可怜,像被他欺负了似的。
“你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
下午她真的是气急了,才口不择言的。他有没有心,她难得不是最清楚的吗。
柏嫣懊恼的撇嘴,不论如何她都不该那样说话,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没生气。”
裴霖觉着自己的耐心全用在哄她这了,小东西反客为主的能力还真不错。
他当真已经不生她的气了,若说下午有一点动怒,也是因为她那句什么时候会杀了她。
“那你为什么不抱我了?”
以前她只要掉眼泪,他就会抱她的,柏嫣更加难过了。
“手上脏,”裴霖无奈又恶狠狠的将指尖的黑灰抹到她鼻尖上,“看,是不是?”
柏嫣瞧着自己鼻尖的一抹黑,都快看对眼了。
这才哦了声,鼓起嘴乖乖的止住眼泪。
裴霖走到一边洗净手,拧了毛巾擦去她鼻尖上黑的那一块。
两人的脸靠的很近,柏嫣抬眼盯着他冷峻漠然的容颜此刻却温和又包容。
擦干净后,裴霖慢慢俯下身子,和她平视,“我不会杀了娘娘,包括娘娘身边所以人,娘娘大可放心。”
若不是从她口中说出,他还不知道她是这样怕他。
他今日便是想给她一个承诺,他永远不会对她的人下手。
柏嫣的眼泪又涌上,溢满了眼眶。他干嘛这么好说话,使得她心里更愧疚了。
裴霖如今越发不像她刚认识的那个裴大人了,他不只一次向她低头,先一步服软,向她解释他所做的一切。
她心里没有这么想,只是下午气急了口不择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许哭。”
裴霖抬手蹭掉她眼角溢出的泪珠,她太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