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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辑

起来。我和丁世雄结伴去草桥看花,路上说了陈金河的事。他叹口气说:“这些年我们都自身难保,谁也顾不上谁,他还能跳着脚骂,还有要求救的勇气,看来比你我还强点呢!看以后吧!以后我们状况若有进一步的改善,应当关心关心他,到底是一个战壕里趴过的呀!”

以后我们的状况都改善了,而且改善的速度、程度都比预想的要快要高。老丁当了副部长,我也又拿起笔来写,但谁也没有认真地去打听陈金河的情况。我开脱自己说:“刚刚恢复工作,先得干出个样儿来再顾别的。”后来,听丁世雄说,他问了山东的同志,说山东农村的情况大为好转,我就又找到了自我解嘲的借口:“既然农村普遍的都形势大好,陈金河的状况想必也好转了,不然他会来找我们告状的。”

春节前夕,突然接到丁世雄来的电话,叫我星期天上午在家等他,有事情和我商量。

星期天早晨8点,丁世雄到了。他说陈金河到了北京,他们通过一次电话,约好了今天拉我一同去看他。我问:“他来有什么事吗?”

“他说一来看看老战友,二来求咱们帮点忙。帮什么忙,见了面再说。”

“也许这老兄混的还不怎么样!”

丁世雄说:“一个残废人,又没文化,又没家底,混好了也确实不易。忙咱们要帮,可也要劝劝他,不能再那么吊儿郎当、又臭又硬。”

来到门口,看见停着一辆出租汽车。丁世雄办私事从不用公家车,但也从来舍不得叫出租车,他是月月买月票的。我说:“这是你为我雇的?”

他说:“陈金河的山东话我有点听不清楚,他说住在花园村一个什么招待所,那地方又远又偏僻,不知该坐几路车。再加上要接你,索性叫个车好了。”

“到底什么招待所呢?”

“那地方不会有几个招待所的,到花园村一打听就行了。”

上车以后,我们告诉司机,去花园村,并且问他可知道那儿有个什么招待所,司机说:“可能有个工会的招待所吧。附设在工人干校里。”

我们想大概就是这个。

从劲松到花园村,走了足有一小时,因为星期天,这一路除去闹市就是去紫竹院、动物园的必经之路,到处受阻,好容易到了花园村,并且找到了工人招待所,登记簿上没有这个客人。

我们问招待所的工作人员:“附近还有什么招待所吗?”

“没有。”

“旅馆呢?”

“西边有一家紫玉饭店,才开张的。”

我们说:“到紫玉饭店看看。”

司机把车发动后,问我们:“你们要看的这人是华侨吗?”

我说:“是华人,可不是华侨。”

司机说:“八成不会在那儿。”

往西拐了两弯,仍不见有旅馆模样的建筑。我问司机:“这紫玉饭店在哪儿?”

他一指右前方说:“那就是。”

右前方是一片古典式的青砖瓦房,雕梁画栋,很像是个整修过的明清王府。丁世雄一看就大笑起来,连说:“停下停下,调头别处再打听去吧,我们这位华人朋友不会住这儿的。”

车子停下来。正准备倒车转头,一个拄着拐杖闲遛的老头凑了过来,把头往车里窥视一下,司机忙喊:“让开,我要倒车,小心轧死!”

那老头却不理他,敲着窗户喊道:“丁团长,咋才来?下来吧,到了……”

我们俩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这老头当真是陈金河。按年纪他比我大,比老丁小,可看去却满头白发,一脸皱纹,比我们俩全要老出几岁。

我们下了车,问陈金河:“你住在哪儿?”

他指指那片“王府”说:“不就是这儿吗,电话里说了半天咋没听清楚呢?”

我在北京生活了近40年,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饭店,八字粉墙,虎皮石墙基,月洞门,抄手游廊,苏式彩绘,京式宫灯。远看像神仙府,近窥似帝王家,好一片豪华气派。陈金河领我们走进一间客房,里边沙发地毯卫生间、空调彩电弹簧床,竟是北京饭店的规格,民族饭店的设备!

我和丁世雄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惊讶的神情。丁世雄问道:“你怎么住到这儿来了?”

陈金河说:“我下了车先找铁道部的一个老乡,叫他帮我安排个住处。他就安排我上这儿来了。他叫我住哪儿我住哪儿呗!我看这北京的招待所摆设还就是不错哩!”

我说:“想必是他花钱招待你了?”

“谁说,俺住房子人家花得着钱么?我个人拿呀!”

丁世雄问:“你知道这房子一天多少钱?”

陈金河说:“不知道!我还没打听咧。”

陈金河出门找人沏茶,我看看老丁,忍不住大笑。

我说:“好了,不光有个陈奂生进城,这又出来个陈金河进城!可见高晓声不是瞎编的。”

老丁看了一眼桌上的住房须知,吐了下舌头说:“这房子一天45元!你还笑呢,回头这笔钱你怎么出哇!”

我这也才觉得事态严重。

老丁皱皱眉说:“这样,呆会儿我打个电话,叫我们部里招待所给他预备个床位,今天就让他搬走。前两天的房钱咱俩包了吧!老战友了,有什么办法呢……”

陈金河叫来个服务员,提来了开水,并为我们沏上了茶。

陈金河说:“我跟我儿子一块来的,他今天出去办事去了,就咱们老同志一块拉拉呱挺好,你们俩怎么样?”

我说:“老丁升官了,副部长!”

陈金河说:“在电视上我见他跟外宾一块吃饭啦,要不往车里一瞧就认出来了,你呢?”

老丁说:“他比我强,自由自在,你怎么样,比以前强点?”

陈金河说:“多少强了点。”

我问:“还背个枪打兔子?”

“还打,比先前打的少了,没功夫了!”

老丁说:“你也包地了?”

陈金河说:“前两年包了点,去年起我把地又退了,种地没多大出息。”

我问:“那你干什么?”

陈金河说:“跑运输哩,我这儿子下了几年关东,学会了开汽车,我包了辆大解放,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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