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星座行动
杨树林进来。
杨树林穿着件长袍,手拿呢帽,轻脚轻步,笑容可掬,一进门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朱强治穿协和服,戴战斗帽,脚上穿着双日本话叫“靴下”,中文叫“水袜子”的胶鞋。这鞋只有大城市有得卖,在本地山崎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穿。
山崎问:“带这个年轻人来,有特殊的理由吗?”
朱强治把话原样翻译过去,杨树林回答说:“太君,我带他来当翻译。”
“有石原,我向来不用别的翻译。”
杨树林说:“我怕石原先生不在炮楼里。”
山崎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在炮楼里?”
杨树林说:“太君准假叫他进城看太太。外边都在说太君真是仁慈体贴,爱兵如子。”
“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刘双喜陪石原先生去集上挑礼物,下午派人骑车送往城里。卑人职责所在,不敢大意,派这个年轻人跟踪侦察。他了解到一些事情,叫他向太君报告行吗?”
山崎点了下头,朱强治就结结巴巴地用日语说:剿共班范舍成跟我认识,我说有事要进城,怕一个人不安全,要求与他们同行。范舍成说正好他们办事没有翻译,要我到了城里替他帮忙。进城后在卖毒品的朝鲜人处找到了石原老婆,剿共班的人对她说,石原明天进城,今天先把礼物送来,顺便把一点东西带回马腰坞。说完把石原写的信交给了那个女人。那女人看完信交给剿共班五个避孕套。
山崎问:“避孕套?”
“不是空的,里边装满了***。那女人缝在棉被里,她现从棉被中拆出来的。三件装白色粉末,两件装粉红色粉末。女人说粉红色的是配料。”
“你经手了?”
“没有,翻译完话他们就叫我走,我故意拖延一会,看见那女人正在拆被子,避孕套已露出来了。”
“马鹿野郎广。”山崎小声骂了一句,弄不清是骂朱强治还是骂石原。
杨树林说:“石原老婆带了老海来,刘双喜替他包卖,得钱两人均分。我跟刘都是太君带来的人,这样子不给太君作脸,我替他惭愧。”
山崎说:“很好很好,你的情报很重要。谁好谁坏我心里有数。还有别的情报吗……”
“有情报说,城西发现有八路军小股部队在活动。夏津警备队下乡收粮遭到了阻击。”
“噢,密切注意,八胡子如有返回这一带的迹象,迅速报告我!”
“还有件小事,”杨树林笑笑说,“刘双喜包身的那个妓女又来了……”
“只要不带进围子里去,不必管了吧!”
山崎摆摆手表示谈话结束,杨树林赶紧告退。石原在炮楼里,跟雇用的中国伙夫睡在一起,山崎没看过。他问勤务兵:“刘双喜都送了些什么东西给石原,他昨天带回来过吗?”
勤务兵说:“他昨天走后没再回来过,不知刘双喜送了什么。”
山崎听了很奇怪,问道:“他昨天走了就没再回来?他昨天就进城了?”
“昨天收吊桥时,哨兵还问伍长,要不要等石原回来再收。伍长说,一个朝鲜人,不按时回营,还要等吗?”
我只说可以考虑批准请假,竟敢昨天就走,太不像话了。勤务兵报告说澡塘水已烧热,山崎拿了毛巾去洗澡。洗过澡心情松快些,被打断的恋乡之情又出现了。他命令勤务兵给他送一碟花生来。他存着一瓶清酒,寂寞时就拿出来喝一口。在日本他并不喝酒,现在也不觉得酒好喝,但是喝口清酒就有种故乡近在身边的幻觉。
喝了两口酒,打开留声机,放上一张“荒城之月”,三昧弦弹出低沉感伤的旋律。他闭上眼让心在荒城废墟上感受那凄清孤冷的月色,似醒非醒,似梦非梦地沉醉着……
一阵枪声把他唤回现实世界。哨兵报告西北方向发现敌情。他一边穿军装,拿手枪,一边下令拉警报,开探照灯,全体到炮楼上就位。土围子已经还击。枪声听起来又老又破。捷克式、德国套筒、俄国水连珠,乱七八糟的混成一团!
他赶上炮楼,枪声却停了,传来八路军喊话声。他问道:“为什么不开枪?就叫敌人在那里心理作战?”伍长报告说:“隔着土围子,枪打不到目标。”他命令说:“把声音压下去就是目标!”
清脆的转盘机枪打了一通,喊话声停止了。土围子门前却又嘈嚷起来。他叫人打电话问发生了什么事?杨树林说在外边寻欢的刘双喜来叫围子门,要哨兵给他们放吊桥。哨兵不敢放,怕里边有八路军。刘双喜跳着脚大骂。山崎一字一句地说:“不准放,不要给八路军可乘之机!”
杨树林传达皇军命令,刘双喜不相信,还跳着脚骂。杨树林用电话报告山崎。山崎下令叫朝土围子方向打一梭机枪,但不要瞄准刘双喜,吓吓他就可以。果然,枪响过后,听不见刘双喜的叫骂声了。枪声、喊话都停了,平原上又恢复一片沉寂。士兵们在围墙上警戒,山崎回到屋中坐在椅上抽烟。
他脱了衣服和马靴,穿着马裤和内衣躺在榻榻米上打瞌睡。勤务兵又把他喊醒了。已经天亮,便坐起来问道:“什么事?”
勤务兵说:“马腰坞街上、乡公所门口等地方,发现有敌人贴的布告!”
山崎急忙站起身问:“写了些什么?”
“他们把石原在进城的路上抓住处决了!”
山崎大惊,命令说:“命令警备队全村戒严,保护现场。不许任何人出入马腰坞!”
勤务兵给山崎端来洗脸水。山崎一边洗漱,一边叫伙房提前开饭。洗完脸,还没动筷子,电话铃响了。电话是从何家寺、鸡鸣寺两个据点来的。他们各自据点附近都发现了布告。他们询问石原是否确实不在马腰坞据点中,何时请的假,何时离开的据点?
山崎胡乱吃了两口粥,下令集合,到出事地点检查。他走到炮楼门口,杨树林已带了四个宪兵工作队的喽啰在外边等候。他身边跟着朱强治当翻译。
山崎问:“是谁最先发现布告的?”
杨树林说:“剿共班长刘双喜。”
山崎说:“昨天没有叫他进围子吧?”
杨树林说:“皇军开枪后他就撤离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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