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旧事重提
「哪那行。」妇人一听不收钱,连连摇头:「奴家岂能白白占了您的便宜。」
沈芳好笑地看着她,心里却有些感动,这样的妇人教出来的孩子,指定差不了。
「我先给您看下。然后再说诊金的事情。」沈芳灵机一动:「这样吧,我看您儿子乃人中龙凤,将来定会金榜题名,要不诊金我就不要了,劳烦令公子给我写副字吧,我珍藏传给后人。」
「那敢情好。」妇人这才感激地点了点头,旁白的年轻男子看了沈芳一眼,又转过了头。
沈芳哪里缺这一副字画,只是她知道读书人心中自有一番志气,这才给妇人一个台阶下,显然她儿子懂了。
妇人把手伸过来,沈芳切上去,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一般来说,给人诊治哪怕是病人病入膏肓,也要控制好面部的表情,要做到云淡风轻。
沈芳皱眉是因为这个妇人的脉象有些怪,看起来并不像病入膏肓而是……慢性中毒。
「恕我直言,您有什么长时间服用的药物吗?」沈芳心里疑惑,忍不住问道:「我看您的脉象,病不严重,只不过看样子像是长时间进食慢慢积累的毒素……」
妇人连连摇头,「奴家身体一直很好,饮食也很规律的呀。」
沈芳心中奇怪,待要张口,妇人儿子忽然插嘴问道:「是不是白莲教免费赠予的圣水?」
「哦?」沈芳疑惑:「白莲教会免费赠药吗?」
妇人忙挥手:「千万不要诋毁圣教,圣教免费赠予百姓药品和圣水,对百姓有恩德……」
她连连说着白莲教是如何帮助百姓,锄强扶弱,爱护弱小,救人于危难之中,喋喋不休地说了半天,一反先前的内敛。可见白莲教荼毒的有多深。
沈芳一直耐心地听着,心里却是不屑的,《墨子·非儒下》里有云,「盛为声乐,以Yin愚民。」愚民一直都是帝王权术的一种,好掌控百姓。
白莲教一个小小的教派,却不遗余力地买通百姓,民间声望极高,其背后之人,所图甚大。
不过,她对幕后之人的图谋无甚兴趣,江山不管姓李还是姓王,还是姓赵钱孙,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不过,宁帝万一驾崩了。她倒是想要鼓掌庆祝一番。
沈芳摇头,把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去,想得再多,也没看宁帝有个好歹。
还是立足于眼下吧,她对妇人儿子说道:「还有多余的圣水吗?」
妇人儿子点头:「稍等。」说着,不顾妇人的阻拦,直接朝着里屋走去,妇人连连追在他身后,「真的不关圣水的事,堂主都说过了,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祛除邪祟也不会相同的。万一对圣水不敬,圣母怪罪下来,会降罪你我的。我倒是没关系,可是你不行……」
沈芳静候在侧,心里却感慨着,每一个教派,如果深入到人的思想中,其实很可怕。
白莲教就略微施些小恩小惠,就能笼络一大批人心,这个算盘打的精妙无比。
「圣水在此。」沈芳接过来,嗅了下。圣水的主要成分居然是荷包草。
荷包草又叫马蹄金、黄疸草,是一种很常见的草,也可以当做野菜吃。
许多人却不知道这种草药,消肿有奇效,南边人称它是「神仙对坐草」。
味甘、平,性寒,无毒。
主治妇发热、虚劳等症。小儿疳热,眼目赤痛,煎汤服之,神效。久服可祛劳虫,令人肥胖。
看着眼前身材并不瘦弱的妇人,沈芳明白她应该是长期服用了圣水。
沈芳喝了一口,如果只是荷包草的,应该不至于有毒,应该是制作圣水的时候,采摘的误入了别的草药,带了毒性。毒性
虽然不强,可长期服用,日积月累还是终有一日会爆发的。
「圣水的主要成分是无毒的,但是是药三分毒,就算圣水再好,也不能日日服用……」沈芳并没有诋毁圣水,给人治病也好,她不喜欢说教诋毁别人心里觉得好的东西,那样及时她是对的,患者有时候也未必会深信。
是以,沈芳反而另辟蹊径,一方面肯定圣水的功效,一方面劝慰:「圣水是给你治疗疼痛的,每个人都有忍痛的极限,如果你长时间服用的话,万一需要阵痛的时候,到时候喝圣水反而要加量了。」
「您说得有道理。」妇人刚开始听说圣水不好时,都要记得瞪眼,等沈芳劝慰一番,这才放心。
沈芳又写了方子,给解毒的,下了一些泻药:「您服了这个药,因为圣水是给你通体活络的,可有的人未必能经得住圣水的眷顾,身体有糟粕,所以要排毒。」沈芳写了适量的巴豆,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吃错了药当然是拉出来才是正道。
妇人恭敬地听着,连连点头:「是啊,圣水有时候也不是我等凡人能消受得了的。的确的确……」
沈芳写好了方子,妇人这才恭送她出门。
沈芳的这一番救治,不但妇人的儿子感激,也赢得了绸缎庄掌柜的感激。
他招呼沈芳离开,两人走了很远,身后忽然传来奔跑的脚步声,「等等——」
两个人听到声音似乎很熟悉,齐齐停下,沈芳诧异地回头,却看到妇人的儿子追来:「这是诊金。」他递给了沈芳一个卷轴。
沈芳诧异地接过,又恍然大悟。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说完她自己都忘记了。
「哦,谢谢。我定会好好保存的。」沈芳小心收好,放到了怀中。
那人却朝着沈芳作揖道:「感谢神医的救治,谢谢。」
沈芳客气摆手:「不必不必。」
掌柜的见二人说完,再次跟男子说道:「回去吧,好好读书,好好照顾你母亲。」
「是。」
两个人这才再次前行,沈芳却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她并未回头,却仍旧能感受到。
想来,行医者,心里最开心的时候,莫过于此吧。
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
夜色慢慢降临,沈芳和掌柜的一直默默地走着,直到回头已经看不到任何人,掌柜的才摸着胡子,微微一笑道:「小友,明人不说暗话,说吧。」
「说什么?」沈芳故意卖了个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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