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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79)

道:我与你师徒二人都有缘分,机缘巧合之下修远如今正在宫内,你去见见罢。

宋凌愣住,谁在宫里?他反反复复想着昌同帝的话,每个字都认识,听得分明,但连在一起却弄不懂,先生,在宫里。

压抑的情绪冲破堤坝汹涌着将他席卷,他的悲痛与刻意遗忘的恐惧皆翻涌而上,呼吸也困难。

福官,带我这侄儿去见修远。

宋凌丢了魂一般跟在福官身后,下阶梯时被绊了个趔趄,差点将捧着的宝剑摔了出去。

福官下了一跳,伸手护住宝剑,关切道:郎君可是身体不适?

宋凌面上看不出哀乐,笑着拱手:心里想着事,倒是晚辈的不适,让大监操心。

哪能做郎君长辈!莫要折煞奴婢了,福官脸色煞白,他在窗外听得分明,陛下与眼前这位郎君叔侄相称,他哪里敢和昌同帝一样去做长辈!

此后无话,两人默默走着。

约莫两柱香后福官领着宋凌到了一处幽静独园子前,园后是片苍翠雪松,园前有丛汨汨溪流,琥珀一般绕着小院盘旋。

福官站定又告罪道:郎君请自便,奴婢这就退下了。

宋凌拱手道:大监慢走。

少时福官已经走远,园前除了风穿雪松声再无旁的声响,宋凌沉默片刻,上前叩门道:先生可在?学生宋凌前来请安。

半晌,院内传来道沙哑嗓音,尾音拉得极长:凌儿?紧接着是一阵凌乱脚步声。

咔!木门被彻底拉开。

阔别十年的师徒遥遥对望,皆是无言,石修远望着宋凌,嘴唇翕动:瘦了,高了。

宋凌亦在看他,石修远面上被风霜刻上细纹,但不减其风仪,更添沉稳厚重,和少时记忆中没什么两样,唯独少了轻狂放诞。

满腹心事堵在胸口,竟不知该从何谈起。

石修远远比他被拧巴又别扭的学生放得开,当下上前一步揽住宋凌肩膀将人往怀里一带:小子见到我害羞了?

宋凌任然是沉默却没挣扎,石修远哈哈大笑,松开他:性子倒是一点没变,走罢,出宫去,这里头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等出宫寻个楼,要几壶好酒,我们再好好叙叙旧。

你能出宫?宋凌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石修远大手猛的拍在宋凌后脑勺上,佯怒道:好小子,和老子你我起来?礼数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宋凌难得少年心性,你什么样我就什么样。

石修远作势要打,手高高举起放下搭在宋凌肩上,没大没小,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欺师灭祖小心挨天打雷劈。

二人话里没了分寸,多年不见的疏离感却是肉眼可见的消失,石修远进园提了个包裹出来,解答宋凌先前的疑惑:你先生我啊没别的本事,就一桩生得好。这宫里莺莺燕燕哪个见了我不多看几眼?偏生与众‍‎美‍‌‎人‍‌有缘无分,在宫里待着徒惹她们伤心。

石修远一路插科打诨,领着宋凌往宫外走,先去一步的福官仿佛预料到他们要出宫,已经事先命内侍抬了小轿出来等在宫道上。

远远瞥见二人笑着迎上前来,两位大相公小相公,出宫路远,让奴婢送你们一程吧。

石修远也不客套,略一拱手上了轿,二人出宫时天已大亮,念着石修远在京中尚无下榻处,宋凌领着他进了将军府。

下人们听说是二少爷先生,亦不敢懈怠,加紧理了座小院供他暂住,又拨了六个丫鬟并小厮前去服侍。

那头罗锦年也新得了几个小丫鬟,正瘫在太师椅上让小丫鬟们服侍,捶腿的捶腿,捏肩的捏肩,好不快活。

四个丫头清一色的出水芙蓉,姿容秀丽,身量在仿佛之间,最出彩的却是他们那双手,手若柔荑,肤如凝脂,指腹光洁柔软。

按摩的好材料。

罗锦年如今可不一般了,身价涨了百倍,见者都尊称一声景将军,概因他率小康之人痛击狄戎,田帅对他所为大肆褒奖,非但没有怪罪他私下起兵,甚至说要见上他一面,日后归京要亲自替他上报功劳,求陛下封赏。

王矩土推门而入,看见屋内的温香软玉咳嗽一声,小丫头们仿佛被点了穴神情忐忑,即刻松手。

罗锦年姿势歪了歪,慵懒道:王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死了心吧,这几个丫头便是不服侍我了,我也不能让她们去服侍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小老头。

先退下,王矩往又往前走几步,眼风一压,丫头们心尖颤颤,弱弱道:是。如鱼贯水般退了下去。

啧,王矩,小老头,你老了见不得鲜艳颜色,也不该眼红我们年轻人玩乐吧,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景将军。罗锦年耷拉着眼皮,不耐烦的从太师椅上坐起。

王矩语气凝重道:你怕是做不了将军了。

听了这话,罗锦年仿佛想到了什么,难得的没和王矩呛声,出事了?

王矩叹了口气,真被你小子说中了,朝廷连下三道召令,勒令田帅回京。方才田帅已经动身,她派人来门外传信。

王矩将话学了一遍,无缘得见深以为憾,朝廷若不仁,诸君无需引颈就戮。

殊死一搏方见生机。

第145章 变(三)

夫人,快些动身吧,陛下在宫里等着给您开接风宴呢。下传天听的太宦官拂尘一扫,等在帅营外拉着一把阴柔嗓,好似在给田婉吹送魂调。

田婉腰间长剑已出窍三寸,她默然片刻在太监一声接一声的催促中,拇指按在剑柄上往里一推,所有即将锋芒毕露的怨与怒都收归剑鞘。深吸口气,撩开帘子,冷声道:再等等。

宦官本就是不阴不阳的玩意儿,没了男子的豪迈也没有女子的宽厚,像藏身在腐物烂泥潭里只感用根须窥探世界的蛆虫。他斜乜着田婉,嘲弄道:是奴婢失礼了,不歪不正的行了个礼,又上下打量田婉,拂尘指着田婉腰间配剑,夫人既已卸甲,自该回府上打理后院,这剑还是卸了吧,省得破虏将军来时见了与夫人生嫌隙。

田婉依旧八风不动,身后亲卫却是怒目圆睁,迈步上前,逼得宦官汗如雨下,左脚打右脚的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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