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44)

就凭那个性子,谁肯跟了他?如今看来,倒是我小瞧他了。

鄙姓祁,单名一个辞字,比这些他们早生几年,枉做了回长辈。

汪峦这会也彻底明白了来人的身份,心中对着这位祁家小叔更生出几分好奇,但面上只是守着规矩随祁沉笙叫了他一声:小叔。

不管怎么说,祁辞的出现,到底给了邱表哥几分喘息之机,祁尚汶也终于有胆子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但也不敢出去,只退到一旁角落里算完。

祁暮耀这会也没那么紧张了,可精神一松下来,就开始犯嘀咕--他哥怎么还没来?

按理说,要宴请兄弟姊妹的祁朝辉,平日里也是个极守时的人,今日这般情况断断是不可能迟到的。

就这么三等两等,眼看着莫要说六点了,就是七点钟都过了,祁暮耀撑着笑脸,一边叫人去寻祁朝辉,一边跟众人商量着:我哥,我哥他说不准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小叔和二哥都来了,要不咱们就不等他了,先开席吧?

经过刚刚那么桩事,旁人哪里还敢多说些什么,只盼着祁沉笙或是祁家小叔能快些给个准话,早些吃完这顿饭,早些撤离得好。

祁沉笙揽着汪峦,低头问他:闹腾了这么久,九哥饿不饿?

夏日里汪峦本就肠胃难受,眼下守着这么些人更是没有胃口,于是就摇了摇头。

汪峦不想吃,祁沉笙自然也就没心思管顾其他什么人,眼看着这场又要冷下去,还好祁家小叔祁辞体谅些,对着祁暮耀笑道:罢了,咱们就不等他了,先吃着就是了。

祁暮耀如蒙大赦,立刻点着头起身吩咐着旁边伺候的小厮:上菜吧,快叫厨房把菜送过来!

那小厮闻言赶紧就去了,不多时便引来了一堆小丫头匆匆忙忙地上菜,只是上完菜后实在没胆子留下,又快快地都撤走了,只留下三两个贴身伺候的仆人。

阮吉恰好也留了下来,他望着宴会桌上,正在给汪峦喂汤的祁二少,不禁也捏了把汗。

同样留下伺候的丫头芭蕉,小心地凑了过来,与丰山说道:今天可是吓死我了三少爷怎么还不过来?

这我哪里知道,阮吉低声嘟囔着,不住地摇头:少爷下午说要来这边瞧瞧,让我去二少爷那里传话,我就再没见过他。

唉,也不知道咱们少爷怎么想的,楼上住着新夫人和小少爷呢,楼下就这么摆宴。芭蕉望望那桌子难得终于安生下来的人,随口抱怨着。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这话落到阮吉耳朵里,他有些奇怪地看向芭蕉:新夫人和小少爷还没接进府呢,咱们少爷可是把有了小少爷的事瞒得紧,你可别乱往外说。

没接进府?这下却轮到芭蕉奇怪了,她眨眨眼睛,怕被宴席上的人听到,越发压低了声音说:可可我方才打楼梯口那边经过,分明听到了楼上有孩子的哭声呀。

你没听错?阮吉顿时也有些拿不准了,莫不是三少爷真的趁下午的工夫,偷偷将人接了回来?但他记得楼上还没收拾妥当啊--

这我哪能听错,不信你自己去听听去。芭蕉说着,回想起刚刚听到的婴儿哭声,心中没由来的有些发毛,对着阮吉撂下这句话后,便又朝着人多的地方走了走。

阮吉也是个寻根究底的性子,被芭蕉这么一说后,便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向着那楼梯口的位置挪去。

一步,两步,三步--

楼上分明是没有点灯的,此刻那通往二楼的楼梯黑洞洞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阮吉暗道自己是被芭蕉那小丫头耍了,刚要转身离开。

可就在这时,他却真的若有若无地听到了,几声婴儿的啼哭,从那漆黑的楼梯之上传来。

第72章 怨婴影(十八) 仿若暗鬼窃笑的婴儿哭

阮吉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宴席上,因着之前那场闹剧,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反而让他听得更为真切,那声音虽然断断续续,又极为低若,但的确是婴儿的哭声。

三少爷真的把孩子接回来了?

那上面真的是小少爷?

不知怎么的,阮吉并不觉得是这样, 那婴儿的哭声一阵阵的,带着说不出口的阴冷,只是听了这么一会子, 他外露的胳膊上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仿佛是被什么牵引着,他还是迈开了步子,趁着没人注意,踏上了楼梯。

尽管已经粗粗打扫过了, 但毕竟十几年不曾住人,木质的楼梯这么踩上去,顿时发出吱呀的轻响, 仿佛连带人骨头缝都酸涩了。

阮吉继续向上走着, 婴儿的啼哭声越来越清晰, 但一楼透来的光也越来越少,不知从哪一步起, 他终于彻底踏入了黑洞之中。

眼前是空旷而凌乱的二楼,许多来不及收拾的旧家具,就那么毫无章法地堆放着,在本就看不清的黑暗中,又突兀地堵起一重重影子。

这怎么可能有人住?

阮吉心中打起了鼓, 他知道就是再为了避人耳目,三少爷也绝不可能将小少爷养在这种地方。

可既然不是小少爷,那哭声是从哪来的呢?

他忽然想起了,前几日东院里姨娘丫头撞鬼的传闻,阮吉顿时像是扎进了冰窟窿里,原本深压在心底的恐惧,也霎时间迸发而出。

也就是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四下安静极了,整片黑暗的阴影中,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

而刚刚婴儿的哭声,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有过。

之前是是听错了吧?一定是听错了吧!

阮吉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右手,那疼痛在这一刻分外清晰,他不断地对自己这样说着,没有哭声,没有鬼,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去,准备就此离开。

可就在他完全背对黑暗的瞬间,一声幽幽的,仿若暗鬼窃笑的婴儿哭声,却忽然又出现在阮吉的耳边,似乎离他极近极近。

阮吉一下子连动都不敢动了,两条腿跟着哆嗦起来,可那婴儿的哭声,却还在继续。

呜--

呜--

又低又弱,却是离他那样的近,好似就回荡在他的身侧,就回荡在他耳边。

祖宗小祖宗

是我不该乱走,扰了您的清修我这就走了,这就走了,您可千万别缠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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