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

影退去,瞬间一片清明,只是整个人因真气的激荡,忍不住晃了晃。

此刻,他已经走到了昭煦台外墙,只得停下脚步,扶在墙边调息。

不偏不倚,虞姜正从殿内匆匆走来,见到他亦吓了一跳。

“君上,您……”

凌迦理顺了气息,压制住“焕金颜”,见虞姜神色慌张,便问道:“可是君后有恙?”

“君后醒了,只是情绪不稳。遂而白姮守护神让我……”

虞姜的话尚未说完,凌迦已经疾步踏如昭煦台。按理相安方才那般抗拒虞姜,她应该避一避。然而看着凌迦匆匆而去的身影,虞姜也不知为何,默默跟在了身后。

昭煦台内,相安已经已经平静下来,靠在床榻上歇息。白姮执着她的手掌,正给她换药,药汁碰到她伤口时,她不自觉的抖了抖,冷汗便从额角冒出来。

“可是弄疼少主了!”白姮拿着帕子给相安擦汗,“原想用些温和的草药,可是君上说您这伤口是被日月合天剑划得,若不及时愈合,便会自动长大,是故只能这些烈性的药。您忍忍,马上就好。”

“不要紧!”相安笑了笑,也不知为何,提起凌迦,她竟有些抗拒,整个人浑浑噩噩,仿若在梦中。她环视四周,只觉迷茫一片,周遭一切都不甚真实。

“君后——”白姮又唤了她一声。

“嗯……”相安仿佛被惊到,整个人抖了抖,“他……还好吗?”

“君上无事,就是很挂念你。这些日子,不是在昭煦台陪您,便是在炼丹房为您炼药。”

如此说话间,昭煦台大门豁然打开,墨装银领的神君匆匆而来。

“君上来了!”白姮欣喜道。

“别——!”相安直起身子。

“怎么了,少主?”

“那个……我困了,想休息。”相安只觉心跳得厉害,蓦然惶恐,“你去同他说……让他、让他也回去好好休息吧!”

“少主,你怎么了?”

“我……”

相安觉得整颗心仿佛被什么紧紧勒住,纠缠着她喘不过起来,她仿佛有很多话想同凌迦说,又不知从何说起。还有好多事,她想问一问他,可是偏偏她一句也不敢问出口。

“少主!”

“少主!”

白姮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焦急。

“嗯?”

“君上即刻便到了,您都醒了,他如何还会歇息,自是陪着您的。”

终于,相安点了点头。

相安由着白姮将内院的门打开,她看见凌迦远远走来,离她越来越近,慢慢开始分清现实与梦境,仍旧苍白的脸上渐渐浮上笑意。

然而,凌迦身后,虞姜亦尾随而来。相安的目光落在虞姜眉间朱砂,一瞬间笼在广袖中的手死死拽住了锦被。

“记得问一问君上,如何要你做他的君后?

“还有……哦,还有君上应当不曾忘记我,劳你找一找,他思念我的痕迹!”

“有劳了……”

“我不要见他,让他走!”相安盯着凌迦,人却往床榻里边退去。

“少主,你怎么了?”

“让他走,让他走……”相安情绪激动,连着白姮都开始抵触。

“小雪……”她急唤了一声。

雪毛犼瞬间现出身形,早已通晓她的心意,眼中箭矢射出,拦住了凌迦。

“安安!”凌迦侧身避过。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安安!”凌迦自不欲同雪毛犼动手,只化了结界防御。

白姮一时无措,只走出房去,如实回禀了相安的状况。

凌迦亦了然了几分,虽不知她做了怎样的梦,但是确定她受梦魇所困,混乱了心智神识。他看着数丈外蜷缩在床角的女子,只想立刻抱住他。可是要怎样破除她的梦魇,有细水长流的法子,但她那么弱的身子,应是熬不住的。也有一了百了的法子……凌迦没在犹豫,撤下结界,往前走去。

“我不要见到你……”

雪毛犼跃上前来,双目中四枚箭矢凌厉而出,凌迦也挡都没档,由着它们贯胸而过。

“君上!”白姮看着凌迦一个踉跄跪在地上,出声痛呼。

这一刻,相安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凌迦,只见他胸前鲜血泊泊而出。

“阿……阿诺……”

“慢一些,我不要紧!”凌迦看着相安跌跌撞撞地向他走来,一颗心总算安定下来,推开白姮吩咐道:“去扶一扶她,顺带帮她将鞋袜穿好,别冻着她。”

第40章 梦中影5

凌迦的伤并不是太严重,而且他根基稳固,修为原也是顶级的。纵然雪毛犼是一等一的神兽,到底没亮绝活,四支箭矢虽贯胸而过,却也没伤到他要害。只是他已经太久不受伤,更别说如今这般流血昏迷。是故相安将将被白姮扶着走到他身畔,还未来得及伸手抱住他,护丹的六位仙君便已感应到凌迦式微,齐齐踏入昭煦台。

他们虽敬重相安,一来她是母神亲女,二来亦是他们七海的君后,但说到底只是出于对其身份的尊重,并没有太多感情。而对凌迦,除却是自己君上这一层,更多的要么是曾经出生入死、战场拼杀的情义,要么便是提携护劫、帮扶酬志的知遇之恩。又因前番雪毛犼已经大闹过一回毓泽晶殿,差点烧了殿宇,如今又将凌迦伤成这样,六位仙君便再未对相安像之前那般亲和,只礼貌而疏离地要从相安怀中带走凌迦。

相安搂着凌迦的背,由他无力地靠在自己肩上。耳畔有凌迦微弱的声音响起,他说:“不要怕,我不要紧……你抱一抱我……抱一抱我便好了……”

“嗯!”相安将他搂得更紧些,抬头望着深檐、匀堂等六人,“将阿诺留在我处医治吧!”

“君后,君上伤势要紧,炼丹房内有各式疗伤的神器丹药,待我们医好了他,再送回昭煦台由您照顾!”深檐看着已经昏过去的凌迦,也不再与相安客套,径直从她怀中扶起了凌迦。

相安也不知为何,只死死搂着他,不愿松开。

“君后!”深檐隐含着怒气,跪了下去。

“请君后松手!”其余五人亦齐齐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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