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

爱意。

时人都知凌迦神君倾慕御遥圣君,连着凌迦自己都觉得如此。两人携手征战沙场,并肩问鼎天下,确实一对双壁。

然而,魔族出身的栖画,对情之一事尤为敏感,唯有她看出,凌迦心中所念,当是那穹宇之中不问世事的娇弱公主。与御遥圣君不过是手足相交之情,惺惺相惜之意。

可是人心总是如此奇怪,世人传言凌迦与御遥终结百年之好时,她虽也难过,却更多的是羡艳,没有半点不甘。可是当她看出凌迦钟情相安时,她却横生醋意。明明那个女子柔弱无骨,明明自己强她许多,如何便不得所爱!

如此思虑着,她愤而掀掉了身上的斗篷,露出一身青衣长纱。手中流光剑荡出万千光芒,一套“浮生”剑法舞的行云流水!

“君后——”将将踏入殿门的紫衣女子惊道。

栖画回眸轻笑,收了剑势,走到虞姜面前,恭谨地跪下身来,“臣下不是公主口中的君后,臣下魔族栖画,见过公主!”

“你……”虞姜有些诧异,转而看了一眼身侧的白袍真人,“魔族早已在数万年前被灭,即便器械投诚者,也被编入了神族,再无人敢自称魔族。你们、你们是魔族,如何这般大胆?”

“魔族未灭之前,我‎­‌兄‌‎­妹​­‌二人便已入了神族。只是少年无知,弃了故土。今日得遇公主,还望公主原谅臣等昔年不忠之心!”栖画字字肺腑,说的极为诚恳。

“你先起来!”虞姜扶起栖画,看着栖画眉间如她一样的一点朱砂,心中亦多了几分信任,“那、你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

“公主身上尚有一分始祖的气泽,栖画当时感知不错。魔族虽已不再,不想公主柔弱之身,却有如此气节!没有融入神泽的气息,栖画真是惭愧!”

“你也觉得我保留一分魔族的气泽是对?”

“那是自然,为人子女,如何能忘本!”栖画反手握上虞姜,“臣下看着公主面色尚虚,且去歇一歇,容臣下换身衣裳,再去见过公主!”

流霜殿中,只剩沧炎和栖画两人。

“岭中寒气重,还是披着吧!”沧炎将“裳暖天”披在栖画身上。

栖画没有说话,只轻轻抚摸着斗篷,片刻才道:“我这一生,统共便只有这么一点温暖。好好的一件衣衫,却被生生截去一半。你说……送人之物,转身便又要讨回去,这般掉价的事,君上如此爱惜颜面的人,为了她竟也做得出来……”

“君上到底也渡了你灵力……”

“他座下臣子受了伤,哪个没受过他恩德……可是以衣衫相送的便只有我一人,我一人!”

栖画拽下身上斗篷,因着气息不稳咳了几声,“这是我唯一的一点念想,却都不得圆满!”

“阿栖!”沧炎扶她坐下,“别动气,师兄不是帮你谋划着吗,如今你都醒来了,便是成功了一半!”

“要是没有相安少主那半身血液,还不知要被锁灵渊那亡魂怨念困到几时!”栖画冷笑了一声,“还有君上,堵在岭口的一分气泽,锁着你我半步不得出。如今算是全破了。”

“阿栖……”

“师兄想说什么?”栖画看着沧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到底,君上待我们不薄。如今……如今你已醒来,便如新生,不若算了吧。”

“是待你不薄!”栖画愤而起身,却也不过转瞬便压下怒气,对着沧炎温言道:“师兄,我的魔灵还被困在七海之中,随时可能灰飞烟灭,难道你忍心看着我在此死去吗?你说过,只要我醒来,便什么都答应我的!”

“嗯,我什么都答应你!”

沧炎顿了顿,转而问道,“你带回虞姜公主是何意义?我们归复神族多年,难不成还要复兴魔族吗?”

“复兴魔族?”栖画笑了笑,“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种族之争,那是上君者要考虑的事,轮不到你我。不过是那日我魂聚之时,正好感应到她气泽,满腹的委屈怨念,死志已生,口中喃喃要君上愧疚,少主不宁。想着是同根同气之人,便将她带了回来。师兄同她处了几日,可问出什么来?”

“如你所料,她生在七海,倾慕君上,却不得少主喜爱,如此被贬出了七海。”

“仅此而已?”

“她说相安少主,自岭中归去,便乱了神识,心志薄弱,整个人浑浑噩噩。”沧炎看了一眼栖画,“阿栖,你应是知道此间缘由的!”

栖画挑了挑眉:“她是母神亲女,便是没有灵力,我亦奈何不了她。纵是将她折腾得只剩一口气,有君上那般修为和医术护着,也动不了她根基。可是饶是君上再厉害,他也只能医病,医不了心。她不是要渡化苍生吗,锁灵渊底耗了她半身神泽之血得了一片清明,我便顺势还了她一缕魔族怨念,消磨她心志。”

“怪不得公主说她回去后,便一直梦魇,即便醒后也软弱消沉。我还想着是即便是十里长廊的画卷刺激了她,依着他们自小修道的心性,不该如此软弱。没想到原是锁灵渊中受了你气泽所困!”

两人如此交谈着,毗邻的北海又一次掀起惊涛。两人隐了身形跃上云端眺望,只见北海浅滩出,大片贝螺翻黑,鱼虾吐沫,沿海一代的凡人亦是死伤无数,散在海中的魂魄怨气难消。生者亦是皆怨天载道,更有甚者恶言诅咒,怨苍天无道,神明无为。

“如此光景……”沧炎惊道:“难不成是君上毁了道行?”

“毁道?”栖画口中呢喃,想起数日前七海中心的冲天巨浪,与九天之上的荒火天雷两厢撞击的场景,遂而面上扬起痛快之色,“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师兄,他们竟然破了彼此的道行,真是痛快!”

“什么意思?”

“方才你不是说那相安少主,自岭中归去,便开始意志消沉吗。我趁势以魔气堵她心口,原不过想让她日子难过些。君上向来厌恶心性不坚之人,想着日久天长,以此让她磨尽君上的耐心。也不知这相安少主竟是如此心重之人,千头万绪便如此之快便滋生出了死志。想来因是君上为了救她,破了道行。”

“前天日子九天的之上荒火天雷……”沧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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