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0)
许宴没回复,匆忙回到窗前,抓过花露水,边拧盖子边问:嫂子,那边自行车是不是哥的?
唉哟我去,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嫂子被他吓了一跳,愣了愣,是你哥的,怎么了?
借我骑一下。许宴往手上倒花露水,胡乱往脖子后面抹,晚上回来还你。
行。她点点头,迟疑,你不会就是那个许
是我,钥匙搁你这。许宴指墙壁上挂着的遮阳帽说,帽子能帮我换一顶么?谢谢嫂子。
这是我的诶。嫂子去拿。
许宴摘下鸭舌帽:时尚。
碎花遮阳帽,还有遮面的,是真时尚。
许宴系好帽绳,将帽子左边遮面的薄纱,挂到右边的小扣子上,抓过那边树底下半个身子都露在树荫外的车龙头,长腿一跨。
尽管今天是多云天气,自行车皮坐垫还是被晒很烫。他坐下去时候被烫得屁股一抬,嘶了声又坐回去,卖力地蹬了起来。
你一定好奇他为什么苟在这?
好奇也别问,真要问了,那就是许宴突然想起来,上辈子这天肖远是出过门的。
于是许宴趁肖远进浴室冲澡,火速回书房扒套不常穿的衣服换好,最后鸭舌帽一扣,偷偷溜了。
其实,本来也不是非常确定这辈子的肖远会出来,就是赌一把。
想要跟踪一个人,乔装到这种程度显然不够。
路上有三轮车卖眼镜。
许宴停下来,边掏零钱,边指了个款式,语速飞快冲大爷问:这个多少钱?
大爷:都是十块。
许宴付了钱,往前看,前面的山地自行车已经没影了。
他骂了句「卧槽」,随手抓副眼镜就朝前追。转过街角,看到目标身影后才松口气,腾出手戴眼镜。
世界变成了淡紫色。
许宴把戴上的眼镜摘下,看一眼后再戴上,踩一段路又摘下来。
日,拿错了。
这是女士眼镜。
过市三环红绿灯的时候,肖远停下来看微信,没某许的回复。
过市六环红绿灯的时候,肖远停下来看了眼身后。
电瓶车,三轮车,自行车,小汽车,面包车。
过市外环红绿灯的时候,肖远停下来再次看微信,还是没回复。他装好手机回头,愣了一下。
后面除了小汽车之外,还有两辆电瓶车,和一辆黑色老式自行车,车龙头右边有银白拨铃的那种。
骑自行车的是个大姐,不对,大哥,着装委实有些辣眼。
碎花帽,薄纱遮面,女款太阳镜,绿色长袖衬衫,蓝色破洞牛仔裤,红色帆布鞋。这些单品都没问题,但同时集合到一块儿,就有些
电瓶车和小汽车动了,肖远匆匆转过头,继续往前骑。
不知道是天公不作美,还是天公故意跟许宴对着干。
本来多云有风的天气,过外环后,烈阳就一直挂头顶,风也小了。
天空变得晴朗,云朵正在匀速离开万里之外。
许宴热成狗。
作孽了,他怎么就能干出跟踪这种傻逼事来,跟屁跟!
回家吹空调!
路上车少,许宴果断拐了个弯,踩两圈又拐了个弯。
回个锤子。
半途而废不就白累了么。
跟!
市郊外柏油公路多为半弧形,两边全是林子。一会儿骑进阴凉地,一会儿重回烈阳之下。
许宴心里吐槽:臭小子到底去哪?不会真野外骑行吧?骑几天?他这车肯定不能跟山地自行车比,指不定啥时候就爆胎了。
吐槽完没半分钟,安静只闻蝉鸣的郊外突然炸起「嘭」地声响。
车身同时一矮,后轮「轱辘轱辘」地碾在地面上。
许宴赶紧下车,眼镜往下扒扒,下一秒气喘吁吁地骂:操。
好的不灵坏的灵。
车胎真爆了。
许宴站好,抬头就和近百米之外的肖远对上视线。
虽然这个视线有点远。
前面那人仍坐在单车上,转了半个身子,回头望过来。好像就只是单纯地因为刚刚那声震惊郊外的「嘭」而停下来看看。
看看是否需要帮忙?
许宴笑了一下,准备摊牌,抬手想要打招呼,嘴里刚蹦出个「肖」字,前面那人就骑走了。
某个瞬间,他生出一种摘掉帽子躺地上撒泼打滚的冲动。
这里非荒郊,但野外;
前不知道着不着村,后肯定不着店。
之前进入第一个弧道时,路牌上显示公路名:红叶公路。
许宴点进手机,地图还不怎么完善,只有一些地址坐标。
比如前方五公里加油站,加油站超市,前方七公里陵园,花店。
再往前没看。
因为他已经有些猜到肖远为什么来这儿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许宴抵达加油站。他把自行车寄放在加油站超市,买了些水和吃的,继续前行。
执念这种东西有时候很奇怪,明明前方是未知数,你并非百分百确定他去那,但就是想要到达那个地方亲眼去看一下。
在就在
不在就算。
夕阳斜下,许宴看见花店门口站着些客人的时候,真的松口气。
说明肖远极有可能来了。
而且附近并非杳无人烟,远处似乎隐隐可见瓦房等建筑,和近处高尔夫球场的路牌标志。
你好。许宴走进店内,比划着问,有没有穿骑行服的男生来过,大概到我这,可能蒙着防晒巾,没蒙的话就长得白白净净。
不止吧!老板对那个男生印象深刻,还挺好看的呢。
确定他来过,许宴不再多问,匆匆道谢,离开花店。
避免两人错过,许宴就守在陵园的大门对面,坐在马路牙子上,一边喝水,一边啃面包。
一天没吃,饥肠辘辘,长袖都被汗湿透了,仔细想想,许宴已经很久没这么狼狈过。
郊外的蚊子强壮得简直吓死人,幸好他今天穿身长袖长裤,否则都不敢想象这会儿会是什么惨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