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8)

十几遍之后,慢悠悠地坐了过来。

坐到了江昀旁边。

陈叙阳立马瞪着眼睛瞅着他。

然而络然压根就不理他,坐到了江昀旁边之后就拿着手机开始刷了起来。

陈叙阳瞪到眼睛酸痛,然后气呼呼起身离开了。

络然根本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等陈叙阳离开之后,他从兜里摸出盒烟问江昀:烟?

那烟很名贵,光看包装上让人看不懂的英文就不是三位数能买得着的。

他的肩膀有意蹭着江昀,身上的男士香水味充斥在江昀的鼻尖。

戒了。江昀往旁边挪了一下。

络然注意到他的动作,身体僵硬了一下,蹙眉:不开心?

困了。江昀说,昨晚没睡好。

络然看着他,若有所思,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问道:江昀,你最近跟那个林楷,是不是走得也有点太近了?

所以这就是你跟林楷打架的理由?江昀说。

络然反问道:他不该揍么。

江昀喝了口汽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右耳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耳环:耳环什么时候去打的?

络然摸了摸耳垂:上周,你没在学校的时候。

还打单孔的。江昀说。

你不是知道么?络然盯着他说,右耳朵什么意思。

江昀没说话。

汽水喝不下去了,江昀拎着水瓶站起来。

你干嘛去?络然喊住他。

上厕所。江昀摆了摆手。

这边操场角落有个公共厕所。

这地方一般是教官来上,学生很少知道。

要不是那天江昀看见宋教官往这边走,他还不知道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居然还藏着一个干干净净的公共厕所。

厕所在一片树林里面,从外边儿看很容易让人以为这是什么废弃的杂物。

没味儿。

教官真精啊,还挺会藏。

江昀洗完手出来叼了根烟,他照照镜子。

黑眼圈儿是有点重,脸色不太好,没表情的时候脸往下那么一耷拉,也怪不得络然以为他心情不好。

昨晚林楷那一通叫确实挺勾人的他为什么会用勾人这两个字?

这个想法让他思维少见地卡了一下。

想到昨天晚上林楷因为膝盖酸痛睡不着觉的样子,突然让他觉得有一些心疼。

小心翼翼的,生怕让人发现的样子

江昀看着镜子里叼着烟的自己,穿着这件衣服满身痞气。

一看就挺不好惹的样子。

他顿了顿,往水池里甩了甩手上的水。

烟他早戒了,过个嘴瘾就是。

江昀叼着烟,出门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有轻声说话的声音。

挺轻挺细的声音,不仔细听还听不见。

像是有人偷摸着给家里打电话的声音。

树林的旁边是一个干了的小池塘,里边儿全是苔藓,池塘上横了一个桥,上面有个人倚着栏杆站着,像是在打电话。

哪个好学生这么不怕死,跑这地方接电话?

一想到好学生

江昀往前了几步,看清那个人是谁之后,他愣住了。

林楷?

江昀离林楷距离不是很远,他看着林楷走到小桥的栏杆上坐好,仰着头,脖子一截雪白空荡荡的,这会儿江昀才发现这么冷的天,林楷迷彩服里面也只是穿了一件半高领毛衣。

江昀:

看来这位好学生不仅不怕死,还不怕冷。

_

林楷过来已经有一会儿了,他故意等到林建民的电话,响到自动挂掉才重新打过去。

他盯着手机未接来电的页面,想起在那个家里异常压抑度秒如年的时间,他突然胸口发闷,就是想再拖一点时间,让自己跟那个男人少一些接触。

林楷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浅白的雾气在眼前飘茫了一阵,又散了出去。

他拨通了林建民的电话。

音乐梦中的婚礼在林楷耳朵里听得像噩梦的丧曲。

钢琴铃声播了一会儿,林建民的声音就从手机那侧传过来:放学了?

声音低沉威严,带着点中年男人的沙哑尼古丁颗粒音色,铺天盖地的压抑席卷过来。

还没来得及让林楷说话,林建民又阴仄仄地道:打你多少个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人死了。

林楷安静片刻,应道:在军训,这会儿才休息。

林建民哼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出一股不屑:规矩倒是忘得快,打电话给你非要到现在才回,连人都不知道怎么叫,皮痒了是不是?

林楷捏紧了拳头,忍不住颤抖。

他还是改不了一听到林建民的声音就会觉得害怕的反应。

这种恐惧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里面,是钉在骨骼里的,只要和林建民有关的任何东西出现,都会条件反射,害怕得浑身僵硬。

心里那股作呕的感觉努力被他压下去。

林楷垂下眸子,身形也跟着低了下去,佝着背,整个身体单薄到透明。

他听见了林楷低声说了一句:爸。

那头林建民还没说话,一个女人在那头尖着嗓子道:叫不叫人哪还用得着你管啊,想看看你那儿子现在还活没活着?哎呦,还能接电话那就是死不了,是吧,林楷?

这句话指名道姓就是和他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给林楷听到,是后妈邱雪娉。

林建民也不掩饰什么,冷着声音和邱雪娉说话,声音颇具嘲讽意味:死是死不了,谁知道他是不是拿着钱在外面挥霍,过几天又跟我说没钱了,再让我打钱过去。

林楷知道这话旨意就在讽刺,吃的穿的用的,全是自己从林建民那里讨来的,要让自己明白他是完全临驾于自己之上的。

是愿意从他亲生母亲手里接过来,生他养他的父亲。

林楷没有说话,被这一番话绞得胸口一阵发疼,蹭着手机的耳朵发着烫。

你们班班主任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你在学校不认真,这段时间状态不好,是这样吗?

看似是一个疑问句,实则根本没有在问林楷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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