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

小六?”扶姣语带疑惑,她身边都是精细人,连侍女的名字都诗情画意,相较起来这个称呼难免过于潦草,“那大名呢?”

长随不好意思道:“大名就叫王六。”

扶姣恍然,“那还是称你大名罢。”王六自然应是。

王六心思活泛,不似李承度沉默,见扶姣愿意与他搭话,对山林风景颇有兴致,便挑小娘子喜爱的话题说,从秋季漫山的野果到刷蜜的烤兔烤鱼,叫扶姣听得认真,一时对这种山野活动产生想往,“我们一路上也能有吗?”

她双眸灿若星子,含笑时仿佛柔软的风划过掌心,连鬓边溜出的那缕青丝都成了俏皮,王六一时怔住,耳根泛红地讷讷道:“得看路途状况,不知是要赶路躲追兵还是甚么,具体得看都统拿主意。”

扶姣又看向李承度,他适时低眸与她对了眼,“路途总有机会,会让郡主如愿。”

“呀”扶姣小小欢呼一声,看李承度愈发顺眼了,深觉时隔三年他比以前进步不少,终于有那么点知她意的功夫了。虽说仍是平平淡淡,好像客气疏远的模样,可她又不需要和他交心,能体贴就够啦。

喜悦过后,靠着一时的新鲜感扶姣顺顺当当走了几里路,深秋时节落叶繁多,多变的天又微微泛起金光,层层铺在山路,地面映得若五颜六色的织锦地毯,踩上去亦是松软,与春日的葳蕤景象比又有一番风味。

渐渐的,她越走越慢,脚后跟微微泛疼,眉头也皱起来,“我走不动了。”

小娘子脚嫩,出行走不了几步都有马车护送,能凭好奇的精神走这程子路已经很了不起了,扶姣道:“李承度背我。”

她不是商量而是命令,蹬蹬走到李承度面前扯他腰带,示意他弯下身,早些时候他任她侍卫时,就没少这样做。

王六小心觑去,在他眼里都统是端坐帐中运筹帷幄的谋士,更是以一当十万夫莫开的将军人物,这种背人的活儿,要不还是他来罢!

却见李承度停顿了下,竟同意了,他将包袱都递给王六,微微下身,扶姣便熟练地踩上他手掌,借力爬上了背。

“我可以不环住脖子吗?”扶姣凑在他耳畔问,软软的呼吸铺洒,唇齿间逸出清新的香气,不是女儿家的脂粉香,更像是糖果的清甜。

李承度说可以,但不能大幅动作,扶姣都乖乖应下,却玩起了他的领口和发冠,好奇小猫似的左摸摸右摸摸,摸索到凸起的喉结,又轻轻按了下,那处也跟着轻轻滚动,她忙收回手,“按痛你了吗?”

男子特有的标志被她肆意抚弄,有种难言的暧昧,王六瞪大了眼,可是小郡主神情一派自然,又不像那么回事。

“没有。”李承度道,“郡主再乱动,就要下去了。”

“……喔。”扶姣微鼓腮帮子,觉得他很小气,过了半晌又悄悄用余光瞄。他的神色一如静湖,很难起波澜,深邃的轮廓,总有种深不可测的意味。

不过他生得倒是真的很好看,修眉俊眼,比沈峥还要出色几分,笑起来勾魂,怪不得纪小娘子惦记那么久。

看着这张脸,扶姣的气又慢慢消下去。

第九章

伏在李承度背上,比马车要舒服得多,他双肩宽厚手臂有力,托举人轻轻松松,再大的坑长腿一迈也就过去了,比等着扶姣这个慢乌龟走时不知快多少。

且他走起来不仅快,还稳,光看那三两步瞧不出甚么,再回头,王六得小跑起来才能跟上。

扶姣觉得李承度有些太高了,视线离地的距离明显比她自己要长不少,忍不住好奇问:“你甚么时候及冠的?”

“十二月满两年。”

“喔——”扶姣心中细算,比沈峥要小一岁,怪不得沈峥看着比他老气横秋那么多呢!

这纯粹是偏见之言,当初定亲交换庚帖,得知沈峥比自己大八岁时她就震惊不已,还嘀咕宣国公世子是不是有甚么隐疾,那么老了都没成婚。话传到沈峥耳边,他也没气,与她见面时还笑得温煦,道兴许是在等前世的缘分。

那番话现今想起来,扶姣依旧起一身鸡皮疙瘩,愈发认定沈峥是个笑面虎。毕竟她如果知道有人背后说自己坏话,肯定不会有好脸色。

树木飘移般从眼前掠过,扶姣盯得有些晕,阖眼眯了会儿,再抬头时前方已是澜河杳杳,耳畔竟能听到水浪声了。

李承度把她放下地,“前面就是我们的人。”

扶姣循他的视线远眺,临近河岸时边几十乘骏马正低头喝水,侧边有片阴影似的小坑,仔细分辨才能觑见里面的人。

“都统——”李承度身形显眼,远远就有眼尖的人提高声音唤他,一并迎上,乌压压一群很有气势。

扶姣这才想起王六对他的称呼,侧身小声问李承度为何有都统的称号,王六这时不便详细解释,含糊道:“都统立了军功,扶侯当场封授的。”

才给个都统么,阿父也太小气,好歹李承度跟随他这些年。扶姣随意想了这么句话,抬眼见李承度和人接头。

她并不是怯生生见不得世面的小娘子,在沈峥面前底气不足全然是因生死大权掌握在人家手里,如今明白这都是自己人,且是父亲下属,心底一片淡然,静静立在那儿便显从容,气度斐然,无需介绍众人便知,这是扶侯之女明月郡主,当即齐齐向她问礼。

“只备了马?”她眉头轻轻皱起。

御马的功夫世家女郎都会些,可那是用来观赏游玩的,何时会作赶路用?譬如方才山林那程路,一两刻的时辰还行,久了都受不住。

带头人是千户郭峰,呵腰笑道:“小人原先也是说郡主身娇体弱,得再备个马车,路程慢就慢些,也不赶时辰。但都统担心迟则生变,说是得尽快离开洛阳地界,管不了其他。小人想也是,都统深谋远虑定有他的道理,身为属下咱们听从就好,只是委屈郡主路途辛苦,等到了雍州如何罚小的们都行。”

这番话说起来是事实,可琢磨下总有地方不对劲,王六皱了眉头看郭峰,而李承度眼风都没往他那儿扫一下。

但扶姣喔一声点头,压根没听出其中的机锋,“确实有理。”

她当然不想再被抓回去,为此吃点苦也可以经受罢。

郭峰脸上笑容滞了下,恢复得迅速,又殷勤建议,“郡主预备选哪一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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