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使龙城飞将在(三)

身着胡服的墨台揽月。她举着嵌满珠宝的弯刀反复端详,手指沿刀刃滑下去,在指腹处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面对眼前这先帝之女,元狩听过些传闻,都说她狠毒成性,囚禁生母不止,更从亲弟身上切下肉片,强逼仁煦太后吃下去。割子肉喂其母,何止狠毒,简直可以说是丧尽天良!

元狩起初不信,当今日见到真人,那股阴狠的气势扑面而来,纵使他久经沙场见惯厮杀,也不免心生胆寒。并隐隐生出些忧虑,担心祁王斗不过面前女子。

“元大将军,自参军以来大小战役共出战七十二回,无一败绩,北渊战神名不虚传,久仰久仰。”

“长公主谬赞,战场凶险,一旦发起进攻,还请长公主在帐中安候,莫随意走动,以免受伤。”

墨台揽月扬唇一笑:“孤乃此次挂帅之主,北渊岂有将士冲杀主帅畏惧藏匿的道理?孤要随大军上山,破关!”

山势险峻,攻城车上不去,元狩只能带上军匠,让他们在关前现造出攻城车与投石车来,因事态紧急,仓促间造就的东西并没有精打细磨的效果好,士兵推着装载尖木的车往关门前撞了几十回,那木门依旧纹丝不动。

墨台揽月坐在马上,招来一个小兵,发号施令道:“让他们放火,烧了这门!一队人马搭木梯爬上城墙,另一队挖洞从地下进攻。”

元狩:“长公主还懂用兵?”

墨台揽月轻笑:“微末伎俩,在元大将军面前班门弄斧了。”

平夷关易守难攻,能做都城东面最后一道屏障是有一定道理的。

哨塔上的白巾军撞钟警示寨中人做好防范,城墙上一排士兵对着底下攻城的人放着箭,两人一组搬着石块儿往下砸,爬梯的祁军跌下去,木梯随之被摧毁。

见久攻不下,损伤惨重,墨台揽月召回攻城的士兵,阴沉着脸发下一道指令:“放火,烧山!”

祁军将砍下的树枝堆在平夷关四周,浇上火油、扔下火把,大火迅速升起,顺风而汹,从四面八方往寨子侵吞过去。

祁军此次来的兵马不多,董元胜等人还想着依托山险反击,不料对方如此狠决,竟然直接放火烧山!

周况领着寨子中的村民从后山的隧洞中撤下山,董元胜提着长刀就要出门应战,晏双归拦着他:“穆军不能没有首领,大哥领着将士们先撤,我来挡住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董元胜此刻深感惭愧,对方如此真心待自己,他先前居然竟还怀疑他,在晏双归再叁请求下,董元胜领着穆军一并从隧洞中撤退。

火势渐凶,盖住了寨子里的整片天。

华年拦下晏双归,道:“卫将军,让我去罢,你随众人先撤。”

“这怎么行?外头是元狩,传闻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纵使你侥幸凭计策赢过几场仗,正面对上,怎么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华年仍然坚持:“将军于我有知遇之恩,此番由我应战,权当还将军的恩情。”

“你……”

“火烧过来了,卫将军快走!”

墨月见华年骑上一匹黑马驰骋出关,她松了颜倾辞的手,托陈禁送她们先走,她则追随华年而去。

“她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一走了之留下她一个人,小姐,你们先走,不必管我。”

“墨月!回来!”颜倾辞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往关口跑去。

硝烟漫天,墨台揽月紧盯城门方向,胸有成竹。

不久,城门开启,那银甲白袍、手握梨花枪的少年将军飞驰出关,一人一马,端的是风姿飒沓。

纵使这人脸上涂满了鬼样的纹路,墨台揽月在后方军阵中还是一眼就将她认出。

“华年,果然是你。”墨台揽月轻声念着少女名字,她是她此次挂帅出征的导火索,什么穆朝公主,什么剿灭反军……通通都是她骗祁王的借口,眼前这个单枪匹马冲锋陷阵的诡面将军,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前排抵挡的祁军士兵被少女在马上斩杀,想起曾经立下的誓约,元狩骑上马挥舞着蛇形虎戟向她冲去。

“好小子,又见面了,怎么,怕被我骂粉郎,便把脸画成了这副鬼样子?还记得我上回说过,再遇见你,就砍下你的脑袋!”

“我的命在这里,要取便来,不必废话。”

元狩咧嘴哧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肚,交锋之际,虎戟朝她脖子砍去,气势汹汹。华年一勒缰绳,黑马抬起前蹄,她躲过这一劈,元狩的虎戟狠狠落空砍在地上。

“哼,又想故技重施?”他踩着马背跳向华年,生生将人撞到地面,紧接着跟上一记回旋劈。

少女轻盈闪避,木制梨花枪对上他纯铁打造的戟身,没挡几下立刻断裂。元狩见她没了兵器,便也将自己的蛇形虎戟扔至一旁,要跟她来场公平的较量。

华年捏拳打向元狩,被对方轻松拽住胳膊,反手一掼、背摔在地。她的甲胄头盔掉落一旁,长发如瀑、青丝飘扬,身后是重重火海,身前是万众敌军,一腔孤勇、毫不退缩。引得北渊士兵个个肃然起敬,他们向来崇尚勇士,更何况是眼前这个敢以一敌万的勇士中的勇士。

华年力气再大,终究敌不过元狩那力量与招数兼具的拳法,久经沙场之人的拳法不是武馆里的花架子,而是靠在生死历练下总结出来的,是最有效的击溃敌人的方法,个个都是杀招,招招毙人性命。

华年硬接下几拳,胸腔震颤,吐出几口血来,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你想逞英雄,想效仿前人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举,未免也太不把我元某人放在眼里了。”

少女单膝跪在地上,染血的笑容给脸上的鬼纹增添了几分诡异与惊骇,她咳出几口血痰,晃着身子慢悠悠站起来,伸出手臂,掌心向上地冲他招招手:“再来。”

元狩眯眼,她想死战!

一夫出死,千乘不轻。

元狩不敢怠慢,使出看家本事将对方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后,方才罢手,他抽出腰间宝刀,正当高举的刀就要砍在对方脖子上时,忽闻身后一道啼鸣破空而来,元狩转身用刀格挡掉背后射过来的冷箭,却见射箭之人竟是阵中的长公主。

凤鸣箭的箭头有孔,射出时会发出似鸟儿般的啼鸣声,射程不远,杀伤力不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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