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
下来,我们谈谈。车未停稳,徐江菡便自顾自地跳下了马车,抱着双臂,冷眼瞧着和林。
好。和林依言而行,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这两日里皆在撒谎,王爷根本没有南下,是不是?徐江菡上前一步,冰冷的眸子从和林脸上扫过。
极大的压迫袭来,和林止不住地后退了一步,嘴里结巴道:没没有,属下没有撒谎
欲盖弥彰!
呵!徐江菡鼻尖冒出怒气,眼睛眯了一下,紧接着快速从长靴里抽出了匕首,对着麻绳劈砍了几下,眨眼之间,马车上的马匹便脱离了车厢。
徐江菡一跃而起,飞身跨上了骏马,长鞭狠狠地一抽马臀,绝尘而去。
和林在后头狂奔着追赶,奔得束发凌乱,不顾自己狼狈的形象大声喊道:王妃!王妃!您要到哪去?
拐过岔路,徐江菡很快不见了踪迹,和林停下,撑在一个大树树干上大口呼吸,面如土色。
徐江菡没有停歇,驾着马一路往昌平山赶去。
她们南下的马车行得不快,若以快马,季王不出一日便可追上,哪里会像和林所说的这般拖沓。
她的王爷,必定出了什么事。
越靠近昌平山,这种不安的感觉就越明显。翌日午时,徐江菡压下狂跳的心,在昌平山雀居前勒住了骏马。她身上的衣衫不够,嘴唇被冻得发紫,面色尤为苍白。
她没有停歇,不管不顾地往风雪里冲,脚步无比焦急。
昌平山的雀居,是她们共同生活过的地方,徐江菡对这里熟悉无比。可眼前之景与以往截然不同,没有炊烟,没有热炉,雀居孤零零地立在寒风中,单薄而没有生气。
莫非王爷下山了,不在此处?
徐江菡跨入雀居之门,大门未锁,门栓上结上了厚厚的一层冰,像是许久未有人烟。她搓着手掌,飞快地迈进了主屋。屋内比屋外还要冷,飕飕的阴冷。不知怎的,一股凉意顺着她的脚心往上爬,她打了一个寒颤。
一扇未锁的窗在寒风中摇摆作响,屋内漂浮着不同寻常的味道。放下的珠帘肆意摇荡,有几串断裂,珠子散落一地。
珠帘后头似乎有人影。
王爷?徐江菡试停住脚步探着叫了一声。
空气凝固了几许,回应徐江菡的只有凛冽的寒风声。
她拨开珠帘向后走去,看清了那个像人影的东西,是一个木架子。紧绷的弦未松开,徐江菡的视线顺着架子移至地面,冰冷的地面上蜷缩着一个人,一个死人。
徐江菡捂住了嘴,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浑身的肌肉和血液都像发了疯似的。
向前一步,视线晃荡而模糊,徐江菡险些晕倒了过去。
她蹲了下来,伸手触上尸体,汹涌的泪意覆模糊了视线,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灰白。她亲手织的金丝白裘,此时被青筋暴起的手抓得皱巴巴的,衣衫下那个单薄的人佝偻着身躯,一只手臂紧紧抱着自己,指节因用力而鼓起。
这是一个抵御痛苦的姿势与状态。
徐江菡的手抖得尤其厉害,她抹了一把眼泪,掰过了夏容宣的身子,看见了她死后凝固在脸上了狰狞神情。
王王爷徐江菡嘴里想喊出这两个字,却没有无法喊出声,她的喉咙涩住了。
季王闭着眼,面孔扭曲而狰狞,天大寒,她的尸身冻住了,故而死后多日也没有腐烂。她另外的那只手抓着绣着夏荷的帕子,放在胸前最接近心口的位置贴着。
徐江菡伏下身子失声大哭,心若万把利刃割过。
她的王爷,死了。
第2章 重回万盛
知了,知了,知了。热风习习,放在树屋内的冰块化成了水,无力再驱赶热气,季王夏容宣被热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子,恍惚了许久才听到了树屋外的蝉鸣声。
她的衣衫湿透了,发丝稍乱,脸颊上冒着一颗颗豆大的汗珠,聚成小水流流下。
她捂住腹部,维持这个姿势坐了许久,久久不能回神。方才的梦太可怕了,她梦见自己饮了毒药,在肝肠寸断中痛苦地死去。
嫌恶地皱起眉头,夏容宣吸了吸鼻子,感叹:幸好是梦。
她的知觉慢慢恢复,腹部安静得很,哪里像梦中那般疼痛。她扯着唇角摇了摇脑袋,意欲让自己更清醒些,分清梦境和现实。
不对啊!怎么可能是梦?季王重新蹙起了眉。
对和顺说的那些话言犹在耳,每一句话她都能一字不落地重复出来。再往前,以往发生的那些事情,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夏容宣头疼了起来,事情太诡异了,她理不清眼前的状况。难不成此时的自己已经到了极乐世界?她所认为的梦境和现实都是假的?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皮肉,又低下头来看着自己查验皮肉的动作。
鲜活且有富有知觉,不可能是魂魄飘荡的状态。
季王懵了,呆呆地坐在树屋上,许久之后,一个声音令她回过神来。
殿下,您醒了吗?季王府管家谭福加带着焦急的声音从树屋下方传来。
季王在树屋上挪了挪位置,发出些许声响。
谭福加急不可耐地禀道:殿下,清泷、清汎、清淳三县发了大旱灾,泷湖涸了大半,农户们的庄稼无水浇灌,已死了大半,再这么下去,今年颗粒无收,这些百姓将会被活活饿死。百姓先前买水挖井以致家徒四壁,如今无物可食,穷途末路了,怕是会起暴、乱。殿下,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听谭福加禀完,夏容宣怔在了原地,嘴唇微张,满脸皆是不可思议。
季州府心系此事的臣公已经聚到了王府议事厅内,等着殿下共商对策呢,事态紧急,殿下如若睡好了,赶紧动身吧。
夏容宣坐在树屋门边,呆呆地望着门外高处的风景,脱口而出:谭福加,今日是何月何日?
六月十七了。
何年?
谭福加愣了一下,想不通为何王爷突然问起当朝的年号来。但他不敢多说什么,如实答道:万盛二十七年。
万盛二十七年!竟然是万盛二十七年?季王惊讶地睁大了眼,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滋长。
她不会是重生了吧?
季王满头大汗地从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