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9)

迢迢。你们季王府真难找,周遭皆是穷乡僻壤,连条大路都没有!

谭福加的笑意中掺杂了些许尴尬。也不知这黄毛小儿是从何处学的教养,胆敢在季王府门前放肆!

气氛难以缓和之时,马车车厢的门帘被掀开,一人头发斑白的老者从里头钻了出来,亢声喝道:陆秉,不得放肆!

下马之后,老者又对谭福加施了一礼,面上笑意盈盈:谭管家,我们是陛下派来替季王殿下瞧病的。

谭福加眉梢动了动,果不其然,是祝王爷书信中提及的那位太医院的院使。

若双眸无事却故意装瞎,那可是欺君大罪!谭福加心中陡然生出一阵惊慌,也不知韩神医的药能否瞒过行医数十载的老医者。

不过这些担忧都要掩藏在心里,明面上他可不能露出丝毫的端倪。

顿了顿,谭福加的脸上旋即堆满了笑容,上前抱拳迎道:原来是陆太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季州府离京师是远,但山清水秀,景致怡人,是个好地方啊!老者有意替小儿弥补,故而夸赞了一遍季州的山水。

谭福加活了数十载,阅人无数,也不是那般好糊弄的。他觉得这二人来者不善,他面上虽然说着客套话,心中却是不大畅快,对着这二人也生了防备之心。

劣孙陆秉,自小就是顽皮性子,谭管家莫要往心里去。陆钟歉意地笑道。

陆太医言重,陆公子性子开朗,气度不凡,必是人中龙凤。谭福加也适时的吹嘘一番。吹嘘完了后话锋一转,他又道:陆太医及陆小公子舟车劳顿,定然是累了,快快随我入府!

有劳。

刚踏入前院,谭福加就召来婢子吩咐道:赶紧收拾两间干净的厢房出来。

婢子应声离去,谭福加停下了脚步,等着好奇打量王府的爷孙二人跟上来。

他走得并不快,无奈那爷孙二人一步三回头,很是缓慢。

阿公,快瞧,那儿有只麻雀!我要去抓来!

秉儿,不得胡闹!这里可是季王府,不是咱们自家后院!

小儿嘴唇动了动,嗫嚅了几句,声音不大,谭福加却听见了。

那小儿道:就这季王府,还不若咱家大。瞧这潦倒穷酸的模样,还好意思称之为王府?

不得放肆!陆钟狠狠地斥责了一声,那小儿才收敛了些。

谭福加听罢险些变了脸色。有些人虽然对季王府有意见,但碍于季王的身份,也知在背后说话。这小儿却口无遮拦,肆意妄为,丝毫不惧季王权威,也不知是生性如此,还是有人教唆

季王爷在何处?不知现下能否接诊?陆钟晃了晃手中的药箱,对着谭福加问道。

王爷在塘边凉亭处小憩,想是此时睡得有些沉了。谭福加笑着回道,言下之意乃是不便接诊。

陆钟了然,捋须一笑:那我们先回房歇着,如若王爷醒了,劳烦管家告知一声。

好在陆钟知礼数,态度也很恭敬,谭福加心中的怒火这才平息了下来。

表演的时刻又到了,多演几次,就轻车熟路了。谭福加先上前一步,接着双手抬高握住了陆钟的手,眼角冒出些许晶莹,言辞恳切道:陆太医,您可是王府的救命稻草啊,王爷的这一双眼全靠陆太医了!

说罢便拜了一拜。

陆钟扶起谭福加,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宽心:诶,谭管家这是作何?治病救人陆某的职责,陆某定当竭尽全力。

送二人回房,谭福加脚步匆匆地往塘边凉亭走去。当务之急,须速将此事告知季王殿下。

还未步上凉亭,他远远地便望见季王一人坐在塌沿,双手圈着膝,下巴靠在膝上,一副茫然无措又孤单的模样。

谭福加来不及心疼,旋即拾阶而上,急忙禀道:殿下,宫中太医院的陆太医来了!

季王的情绪有些低落,整个人都提不起劲来,淡淡地道:来了便来了,有什么好慌张的?

老奴怕他会瞧出端倪。

季王疲惫一笑:放心,我们没有端倪可以让他瞧见,我现在的眼睛确实是看不见,并非佯装

王爷如此有把握,老奴也就放心了。谭福加的脸上这才露出些许笑意。高兴完毕又见季王愁眉苦脸,问道:殿下还在为娶亲一事忧烦?

是。气氛凝滞了许久,这一个字才从季王口中冒了出来。

王爷不愿成亲,莫不是有意中人了?谭福加灵光一现,试探着问道。

季王被窥中了心事,将头埋得更低了。

王爷若有意中人,这事便更好办了。将此人告知陛下,请求陛下赐婚便是,王爷又是为何忧愁呢?

季王的声音之中带上了些许的颤抖:我找不到她了。

找不到?

谭福加本想询问为何找不到,可季王只是讷讷地重复道:找不到她了我找不到

显然季王想避开这个问题,谭福加便没有多问,心里头对季王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寻人的事情,谭福加并不知情,季王交代给了和顺。自解决完旱灾之事,她便一直在找徐江菡,可北直隶江平县都被她翻得底朝天了,都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会不会这一世,根本就没有她?

季王的心死了,没有徐江菡,她自是不会再看其他女人一眼,遑论娶亲。

再找找看,殿下莫要轻言放弃。不知该说什么,谭福加只能这般安慰季王。

季王也知道这个道理,但父皇那边甄选王妃一事,现下无论如何要止住。圣旨一出,一切都没有回头路了。

信送出了吗?

已经派快马送出。

好,先这样吧。我累了,扶我回房。

戳中了伤心事,季王一直郁郁寡欢,回房睡了一觉,睡到了日落繁星起,这才有了些气力。

殿下,陆太医等候多时了,现在可否召见?见小殿下还一脸迷糊相,谭福加温声细语地问道。

叫他进来吧。季王让婢女伺候着穿上了外衫,躺在榻上,安安静静地等着陆钟前来问诊。

她的眼睛上覆着一圈的白纱,长发缚成一个简单的髻,着一身白绸衫,温润纯粹。

柳涟,安神香灭了吗?怎味道淡了许多?

柳涟笑道: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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