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留情
裂石,全身上下,刀枪不入。故此武林中百十年来,但闻天罡之名,真正练成者,百者难见其一。这种功力只限于男性修炼,傅青衣尽管身兼百家之长,于此神功,决无体会,有见识天山羽士杨白眉自创的“八荒六合神功”中的“天罡气功”一念,她才临时打消了向裴继欢痛下杀招的意图。
傅青衣认定了他练就“天罡”之功,但功力未深,这句无心之言落在有心的裴继欢耳里,忽然触发了反败为胜的灵机。即使不见得能取胜,最起码自己可以逃得眼前不死,个中诀窍,端在自己如何运用微妙,绝处逢生这一步险招了。傅青衣不知道,裴继欢之于“天罡”气功,绝非傅青衣所料“功力不深”,事实上却是“功力极深”。偏居西域天山,裴继欢曾在杨白眉的谆谆教导之下在这门神功之上痛下了十几年的苦功,傅青衣眼高于顶,傲气凌云,未经细察,便草草认定他功力造诣并不高,而这正好给了他败中求胜、攻其不备的良机。
傅青衣见他额头颡间汗如雨下,冷冷说道:“你修为浅薄的‘天罡’气功暂时可保你丹田一时,但时候一到,终究难保一死。不过有件事情,在你死前,必须交代清楚!”她的声音忽然出奇冰冷:“告诉我,击败我四位侍女的,是什么剑法?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话声一顿,一双锐利的眼睛已缓缓向裴继欢身上扫了过去。
攫心大法的内在在于以目光锁住敌人的心智,逼得敌人心智大乱,然后出手毙敌于掌下。她眼光一动之下,被她攫心大法控住的裴继欢顿时大感轻松,这一霎他原可乘虚反击,伺机而遁,而终究冒险过大,他心中并无绝对的把握,因此还是沉心静气,以待后举。傅青衣一时小失,却并不知他此刻心中的想法,继续冷冷地问道:“说,那种神秘的剑法,你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我可以饶你不死,只要你说出剑法的来历作为交换,你可愿意?”她连续问话,心中杂念已生,困住对方的功力无形。裴继欢早已蓄势以待,对方发话,身上所受压迫大大减轻,有此一感,当下再不生迟疑,双臂忽然一振之下,猝然发难!
傅青衣一念轻敌,确没料到裴继欢在此困顿之下,竟然敢于寻隙反击,猛可里,一股极为刚猛的罡气透过对方手上长剑,霍地向外逼出,奇光电闪,剑气如雨,一古脑猛地向傅青衣罩落下来。他蓄势已久,为图保命,势在必得,拼力以出,傅青衣万万不曾料及他的反击之力竟是如此强悍了得,大惊之下,那只抓着对方剑锋的手,如不即时松脱,不但是一条手臂,即算性命,也万难保全,及至罡气临身,猛然惊觉,一时玉容失色,惊叫一声,慌不迭松手腾身,狂飘出四丈开外。由于剑势强大,迫得左右分立的春花秋月夏雨冬晴四女也不得不急速避开,一时间一主四仆五女,顿作了劳燕分飞!
这一天剑光如雨,五女狼狈四散,傅青衣终于勃然大怒!只听她峭声冷笑,陡然腾身飞起,一连两个飞纵,闪电般扑到了裴继欢身前,宛若大星天坠,陡然欺近,穿心一掌,直向裴继欢当心拍出,掌势所到,疾风先起。但听砰地一声闷响,月色下纤毫毕现,随着裴继欢凌空腾翻的身势,当空一折,翩然落地,身躯连晃了几晃。而一击不得,以傅青衣的自高身份,她绝不会再次对一个晚辈痛下杀手,裴继欢心头剧动,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个机会,得了一个喘息之机。
“好厉害的八荒六合神功。”傅青衣吐气开声道:“我没会过你的师父杨白眉,不过今天在你身上能见识见识他当年的风采,也算值得了!我还是很好奇,你刚才战败我四位侍女的剑法,到底来自哪门哪派?!”她轻轻向前迈进一步:“你还是不肯说是么?不过这也难当我以后不取你性命!当今天下,能接我攫心大法的人,只怕不出三个,你这小子勉强能算其中之一,看在我女儿和大姐二姐的份上,我今夜暂且放你一马,只是??????”她冷森森地道:“天下不大,我若要找你,恐怕这天下再也没你藏身之处了。你好自为之!”话声出口,身形微晃,身如鬼魅,浮光掠影般连续几个起落,已和四女诡异地消失在沉沉夜色之间,远远风中,只留下了一声飘渺无极的叹息和一个皓月当空之下呆呆伫立的人影。
“继欢!”霍紫鸢和公主一先一后从里面跑了出来,两人仔细地看这看那,直看得裴继欢苦笑不已,对霍紫鸢道:“你母亲已经走了。她的话你可都听见了吗?”
霍紫鸢声音有些颤抖,道:“都听见了。亏你好本事,好涵养!你可知你只要再多说一句话把她激怒,你半个身子可算踏进了鬼门关了!”裴继欢握着她的手,情不自禁地赞道:“好厉害的攫心大法!”这时霍紫鸢和公主才看清楚,裴继欢前胸衣襟上,有一个纤细的掌印,掌印所在,布片朽烂,露出了他里面的白色内衫。这时红拂女和风栖梧也相继出来,一面望着傅青衣离去的方向,一面叹道:“江湖中人都道青衣武功还在她丈夫霍智伯之上,我还一直以为这仅仅是个传言,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若非继欢学有所成,这条命八成许是保不住了!”
风栖梧也道:“盛名之下无虚士,这么多年以来,四妹一直隐居练功,不见外客,难得到一次杭州,见她不会超过半日以上,可见她心地深沉,非旁人可易与。继欢,她虽是你未来的岳母,在她必欲置你死地而后己之心未灭之前,你若再见她时,当要十分当心!”她脸上表情十分凝重,确真为裴继欢安危担心,又道:“我看你还是离开这里,西出阳关,先回天山去住段时间再说吧!”
裴继欢沉吟片刻,道:“谢谢风姨的关心。刚才她的话,大家都听得很清楚,我和紫鸢及公主就是跑到天边,她也会找着我的,一动不如一静,我哪里也不去,就在京师附近等着她。”霍紫鸢和公主听了不禁怔了一怔,看着他直翻白眼。
红拂女却道:“继欢大病刚愈,所以胜不了她。待到继欢身体大好,我想也未必就一定怕了她。”她摸着霍紫鸢的头发,道:“丫头,我这么说你的娘,你不会怪我吧?”霍紫鸢低头道:“大姑的话我怎敢见怪?母亲是自父亲去世后心性才有所改变,变得有些偏激,日后她会慢慢对继欢改变看法的,我想,我是决不能离开继欢的了!”公冶越微微一笑道:“小裴兄弟福至心灵,当有柳暗花明的那一日,到时候无心插柳也许柳成荫也未可知呢!”
“傅青衣,傅青衣,你真是当今天下最怪的一个女人。”裴继欢心中喃喃地道。
傅青衣神秘诡异,但言出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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