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夫人

被子里那人低声应了一声,露出头来,但见他满头红发,一部白须,星星点点,染的都是血渍,裴继欢见了那人,不禁一惊道:“原来是你?”

那人微微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道:“??????是陇西公子?”裴继欢见他气若游丝,伸手替他把脉,竟呈“孤脉”之相,显见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脉象上才会体现如此,道:“关天白,你为何落到这步田地?”

那老人正是裴继欢在关东长白山中碰见的关天白。

吴老二道:“公子认识我大哥?”

裴继欢淡淡地道:“谈不上认识,有一面之缘而已。”关天白忽然咳嗽几声,吐出来的痰都带着黑红色的血丝,吴老二急得两手直搓,却又毫无办法。刘先生道:“让开,让我来看看。”吴老二瞪了他一眼,刘先生道:“老大的伤,也许我能治得好;但你不相信我,老大也许就因此送了性命,你是愿意相信我,还是不相信?”裴继欢点头道:“我看吴兄应当相信刘先生先。救人救命如救火,丝毫不可迟疑。我虽武功略胜各位,但于岐黄之道却是半点不通,真是爱莫能助。”

吴老二手按刀柄,盯着刘先生道:“好,看在裴公子的份上,我就再信你一回。”

刘先生走到关天白床前,摸了他的脉象,点头道:“这是三焦受伤,气脉闭塞所致。你们遇上的是西崆峒山来的高手?”吴老二摇摇头道:“这我们就的确不知道了,你可别弄错了!”刘先生道:“西崆峒擅长凝气练掌,与他派不同,掌法大异。除西崆峒门下的‘七伤凝血功’以外,我就没听说还有什么功夫,能够聚结真力于穴、最终能致人死地的。”他那张瘦瘦皱纹满布的脸仰了起来,显然是在费心地想着什么。半晌才道:“我往昔有个朋友,就是西崆峒门下弟子,她的掌法练到深处,比掌门人飞云子还要厉害得多,飞云子去世后,天下精通这门怪异神功的人,大概也就只有她一个了。可惜我们俩一时意气翻了脸,我和她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不过这门功夫造的伤害别人解不了,落在我手里,却难说。”说罢对裴继欢道:“老夫肩膀有伤,无法用力,真气无法凝聚,无法解开关老大身上的伤,只好求公子帮忙了。”

霍紫鸢道:“别人不行么,非要我继欢哥哥动手?”

刘先生道:“这门武功凝气于一点,伤人于一面,非是内力深厚者,就算知道化解的法门,也无能为力。天明寨十三太保,除了关老大内力深厚之外,其他人都难以忘其项背,因此要救关老大性命,非有一个裴公子这样内力深厚者方才能为。”裴继欢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勉为其难吧!”刘先生离开床边,道:“我叫你点穴,你点便是。气力要大,不要怕伤着他筋脉,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是也。”裴继欢点头道:“好,你说吧!”

刘先生道:“风市、鸠尾、桑门三处穴道各点一指。”裴继欢依法施为,力贯指尖,一出即收,闪电般连点三指。关天白在床上一震,紧绷着的脸色,果然慢慢缓和下来。刘先生点头道:“这个法子只可暂时为关老大把真气走顺,日后调养,还要大下功夫。”裴继欢伸出一掌按在关天白胸口,缓缓将一股柔和之极的内力度了过去,道:“老夫子请束气敛精,缓缓将真气散开丹田,走通八脉。”

关天白依法运气,身上果然好转很多。他转过头来望了裴继欢一眼,沉声道:“多谢少侠加惠,老夫感激不尽。”吴老二见关天白有些好转,抱拳道:“裴公子仗义援手,咱们天明寨上下感激不尽!日后但有驱使,请一定派人送个信来,天明寨上下若有半句推辞,定然不得好死!”

“别说这些没用的。”关天白声音虽小,气甚威严,低声喝道。

“老夫子为何落到今日这个境地?”裴继欢收了功,问道。

关天白微微摇了一下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么不妨长话短说。”霍紫鸢可不愿意放过一个好机会。她太想了解他们两人一直面临的谜团了。

关天白点点头道:“裴公子不念旧恶救老夫一命,我当知无不言。”他接过吴老二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清了清嗓子,道:“我投靠应总管,投靠官府,这件事裴公子已知道了。我原指望着有个机会,带我的兄弟们走条大路,不再做这刀口上舔血的营生,谁知道那姓应的自从长白山失利后,迁怒于我一人,老夫一怒之下,就此离开京师,回到天明寨来。”

关天白接着道:“可是我回到天明寨还不到三个月,就有一个妇人找上门来了。”

“就是那位‘夫人’?”裴继欢问道:“你们谁都没见过她的真面目吗?!”眼看就要走进死胡同,裴继欢心中的失望,真是无以言表。

关天白道:“不瞒你说,对于这位‘夫人’的到来,老夫是比较有好感的。至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做的是无本的买卖,她来得十分干脆,让我合寨听她号令,山寨日常用度,都由她供给,若要老夫去干别的行当,那可是丝毫也没有把握。我想,如果我不试一试的话,如何能在老夫百年之后给山寨的兄弟们留下点什么?正是基于此等心理,我才答应了她的要求,从此对她事事惟命是从。”他继续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女子绝对不是一般人,如果老夫猜得没错,她应当来自皇家内院!”

裴继欢大吃一惊,手中茶碗几乎失手掉地!

吴老二见裴继欢如此失措,忙问道:“裴公子,你这是怎么了?”霍紫鸢也问道:“继欢哥哥,你怎么了?”

裴继欢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地道:“来自大内,来自大内?”

关天白点头道:“不错,这只是老夫的怀疑。要知我每次见她,她的每一举手一投足,都俨然自成风范,这种风范,那是别人学也是学不来的。公子应当知道,皇家内院,有一套独特的礼仪,那套礼仪,也是寻常的老百姓接触不到的。老夫随应总管去过两次大内拜见晋王,因此深有所感,尽管老夫只是一厢情愿的猜想,但我所见者,和那位‘夫人’所应者,并无多大差别,一般传统礼仪,到底还是比不上皇家内院的礼仪规则的。”

霍紫鸢忽然想起一件事,道:“每次给你们下达任务,都是同一个人吗?”

关天白眉头一皱,道:“这个老夫就不好判定了。她每次来衣着都不一样,头上总是戴着一顶小小的斗笠,斗笠垂着一层青纱,我无法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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