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0)
事被齐夫人罚到祠堂抄经,他们也是这样并肩跪着,眨眼之间那竟然已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你...齐鹤唳生怕唐突了江梦枕,只敢盯着观音像猛看,他的声音有点干涩发哑,太多情绪堵在喉头,他压抑地清了清嗓子,才又轻声说:临阵观战是不是吓到你了?
江梦枕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他随后意识到齐鹤唳看不见他的动作,只得开口答道:...没有。
那...是我吓到你了?
江梦枕抿了抿唇,我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玄甲军会来救我们,更没想到你就是主将...实在多谢你。
齐鹤唳看着观音像清丽柔和的眉眼,一字一字地说:玄甲军之所以成名,皆是因为装备精良的重铠骑兵,铁甲和马匹是从哪里来的,你是心知肚明的。这支军队本就是你的,这三年我不过是暂时为你领军,若不是你,青州营早已在京城大战时全军覆没,你反倒向我道谢,真叫我羞愧难当了。
江梦枕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内极为震惊,下意识地扭头看着他道:并非如此...玄甲军有今日之盛,全是你东征西战、戮力经营的成果,我...与我没什么关系。
齐鹤唳好像能听见自己颈骨转动的摩擦声,时隔三年他终于又看见了这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眼睛霎时就红了,江梦枕的容颜在长明灯的光影中比木胎泥塑的造像更美上千万倍,齐鹤唳多想摸摸他的脸颊,可是他已不再是江梦枕的丈夫、再没有触碰他的理由,他唯有用眼神代替双手去轻抚心上人的面庞,何必推辞呢?你只管把自己当成出了本钱的东家,我是为你跑腿的伙计,五万玄甲军是这三年经营所得,你若看得上,也算我不辱使命了。
你真的不必如此...江梦枕被他黑漆漆的眼睛一望,心中生出一种微妙的羞窘、慌忙又低下头去,齐鹤唳的模样一点没变,配上一身铁甲更显得英姿勃发,他却自觉容颜衰朽不如少时明媚鲜艳,恨不得拿袖子将脸掩住,而后又觉得自己好生无趣,庵堂内灯火昏昏,又能看清什么?枉费他念了三年的经,到底是勘不破皮囊色相的俗人罢了。
南宫先生不知道内里的事,只想着师出有名、联姻结盟,这种事也是古来有之的,不过是为了多一重保证,这并非是我的意思,因利益而结合的姻亲最后也会因利益而散,根本算不得什么保证。
江梦枕讷讷道:原来,并不是你要娶我...
我怎能逼迫你再次嫁我?你曾说过,我们成亲的时候太过仓促、所以误会重重,这一回,我是绝不会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更何况,你要我奉世子进京继位,只需一句话罢了。齐鹤唳将一块刻着狼头的令牌放在地上,这是玄甲军的兵符,请你收下,你拿着这兵符便是玄甲军的主帅,若你不想再见我,我现在立时就走,若你仍要我留下统兵,我愿肝脑涂地、供你驱策。
江梦枕拿起那块令牌,怔怔地说:这是险而又险的事,你真的愿意?
世子的身份在这乱世中注定不能偷安,我们...我们是最清楚不过的,身怀重宝、偏安不争的结果只有玉石俱焚,我欠你的太多,如果能还一个天下给你,死时也稍可瞑目吧。
江梦枕说不出话来,在观音悲悯的注视下,他们又长久地默默无言,这时庵堂的门突然被人撞开,江梦幽带着瑜哥儿珍姐儿慌乱地闯了进来,她看见齐鹤唳脱口喊道:怎么是你!
齐鹤唳转过身单膝跪地,恭敬地朗声说:玄甲军将士奉迎王妃与世子入京登基!
江梦幽惊讶地看了江梦枕一眼,只见弟弟脸上流露出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缓缓向她点了点头。
瑜哥儿呆呆看了齐鹤唳一会儿,突然叫了一声:是小舅父!
站在门口的南宫凰眉心猛跳,只见江梦枕走到外甥身边,扶着孩子的肩膀道:你以后要称他为齐将军...让他起身来吧。
齐将军,瑜哥儿有样学样地说:平身吧。
齐鹤唳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梦枕,起身来伸手向外一指:请王妃与世子在山顶检阅军队,自此以后,玄甲军唯世子马首是瞻,若有二心,天诛地灭、人神共戮!
晨风中又传来鼓声与号角声,江梦枕领着瑜哥儿俯瞰着山下乌压压地大军,在旭日东升之时,千军万马肃然下拜,山谷中回荡着誓言般庄严而雄壮的齐声呼喝万岁万万岁!
第76章 拱手相赠
一行人回到军寨, 齐鹤唳请江梦幽与瑜哥儿上坐主位,江梦幽看了弟弟一眼,犹豫道:我们不过是妇人孺子, 懂什么行军之事?这位置还请齐将军自坐,我们初来乍到,岂可喧宾夺主?
王妃此言差矣,先前南宫先生与诸位谈的是合作结盟, 而我与...江公子,谈的是归顺效命,齐鹤唳坚持不肯归座, 军中法纪森严、等级分明,必如此才能令行禁止。我带兵这几年悟出一个道理, 治兵如同治家,必先立下规矩, 而后军令才能施行无阻。王妃与世子初来,正是该立威的时候,这样众军士才知道谁是主、谁是仆,在平日里谁不可怠慢、在危机时该拼死护谁,我忝称将军,其实不过是帐下供您驱策的一个先锋罢了, 若玄甲军只是有我、而不知王妃世子才是他们该拼死效忠之人, 那便是大大的不敬了敬请王妃上座!
这话的意思就是玄甲军以后不再姓齐、而是姓江了!南宫凰一路都在猜测齐鹤唳与江梦枕的关系, 此时只觉得无论他们之前有何纠葛, 齐鹤唳都可称得上是色令智昏,他送出去的何止是五万玄甲军、俨然是山河天下!无论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奉世子进京后找个由头自立称帝,摆在齐鹤唳面前的事明明是一条通天大道, 曹操剑履上殿、霍光废立天子,王莽篡汉、赵匡胤黄袍加身,皇家之人虽然血统尊贵,又为之奈何?
晋王妃几人明面上身份尊贵,实则名实不符,不过是任人摆弄的孤儿寡母,齐鹤唳根本不必将姿态放得这样低,只需把他们裹挟在军中,需要时拿出来做个招摇旗号、无用时养在后军便是。齐鹤唳手握大军,就算强逼着江梦枕做个暖床的禁娈,他为了姐姐和小外甥的性命,也必然会忍耐妥协,何必将身历百战、不知流了多少血才构建起的一支精兵拱手相送?拼死拼活为别人做嫁衣裳,做个忠臣打下江山后,功高震主的大将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谋臣所虑总比旁人深远,南宫凰暗中偷觑江梦枕,史书里没有画像,那些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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