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

,但是这些年她何曾为她做过什么?

承安二十九年董家获罪,堂叔、父亲和二叔皆被处决,族中男丁流放岭南,包括年迈病弱的堂叔祖。家眷则充入掖庭为奴,其中在室女被挑出来送进教坊司习歌舞乐器,供王公贵族取乐,她和表妹董飞琼皆在其列。

那时家族的靠山董婕妤已殁,她知道此生将陷入泥沼永难脱身。她的母亲本就是乐坊出身,所以她自幼擅弹琵琶,身份的转换并未让她有多痛苦。

但自幼骄纵性情如火的董飞琼却不一样,她不惯做小伏低,更受不了成为别人的玩物,因此没少受罚。

十三岁的怀真在母亲葬礼上骤然发难,控诉皇帝冷酷无情,斥责命妇忘恩负义,事情传出来后,包括她在内的众人只当笑谈,董飞琼却神色冷厉默不作声,当夜在同寝女伴熟睡后悬梁自尽。

两日后怀真带人来收尸,她避之不见,心里暗暗恨她。

她觉得是怀真的狂妄忤逆唤醒了飞琼心中的反抗意识,否则假以时日,她定会认命,慢慢适应教坊司的生活,忘掉曾经的身份和地位。

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两年后她还是靠着怀真离开了那个地方。

想到过去种种,她不由泪落如雨哽咽难言。

怀真哪里知道她心中的翻涌思绪,只笑着道:“人之常情罢了,我又不会取笑,你何至于哭成这样?好了,快去浣洗吧,我还没有龌龊到偷看自家表姐和人敦伦,听了两耳朵就跑了,还和三郎在附近帮你们把风来着。”

董飞銮听到这里哭得差点喘不上来,还好脸上像戴着一层面具般,倒也不不至于太丢人。

怀真如今可看不得人,忙三言两语将她打发走,自己则领着鹿,不急不缓地去找人来修整田地。

过几日吕朝隐回京,该考较她的箭术了,也不知道进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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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董飞鸾去怀真寝阁,却只看到葭葭带着婢女在焚香熏衣。

“殿下呢?”她四顾不见怀真,纳闷道。

“背着弓箭出去啦,说是练会儿功。”葭葭如今出落地愈发

“天都黑了,她去外面射蚊子吗?”董飞銮大为不解。

“董姐姐,你不知道吗?”葭葭回头道:“殿下就是在练习黑暗中视物呢!”

“她一天里够忙了,怎么还干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难道练好了驸马的眼睛就能……”

“嘘!”葭葭忙扑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巴,骇然道:“你疯了?怎么敢提这个!”

董飞銮惊出一身冷汗,浑身不由得僵住了。

葭葭将她拉到隔壁小厅,压低声音再三嘱咐道:“殿下耳力极佳,她此刻就在屋后的树影里,距此不过十丈,万一听到了你就完了。”

“这、这、这么远……也能听到?”董飞銮愕然道。

“我甚至觉得,她连别人心里的声音都能听到呢!”葭葭神秘兮兮道。

董飞銮不由打了个冷颤,望了眼漆黑的窗外,皱眉道:“大晚上的,你好好说话。”

葭葭正色道:“我侍候殿下快三年了,几乎形影不离,何必要诓你呢?我就是觉得她五感比常人敏锐。”

董飞銮默默道:“这我倒是没注意,只知道她精力充沛,远非常人能企及。”

“董姐姐,你现在来找殿下,是有什么要事吗?”葭葭问道。

第79章 .姑侄只要你们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宫里送来的,”董飞銮从袖中拿出一封帖子,递给她道:“迎春殿的。”

葭葭瞟了一眼,轻笑道:“肯定是鸿门宴,皇后想必是要替女儿出头了。”

董飞銮哼道:“若是姑母还在,十个杨皇后也不是她的对手。荣懿公主自己不如人,只会搬出爷娘,真没出息。”

“咦,怎么还有?这是……”葭葭发现帖子下还压着一封信。

“弘农郡发来的,杨娘子的亲笔手书,盖有私印,我就一并送来了。”董飞銮道。

“想必有驸马的消息,”葭葭惊喜道:“驸马去往杨将军麾下报道,杨娘子肯定有所耳闻。”

“那你还不拿过去?”董飞銮推她道。

“殿下练功时不许人打搅的,前两天有个婢女不知道,跑去唤她,黑暗里飞出一箭射到了发髻上,把她吓得魂飞魄散。”葭葭摇头道:“我惜命的很,才不要去。”

董飞銮不禁冷汗涔涔,压低声音道:“她不会在练什么邪功吧?”

葭葭哭笑不得,“殿下可是拜了北军第一射箭手为师的,怎么可能是邪功?除了练习暗中视物和听风辩形,以后还要学别的。听殿下说,吕大人好豢养猛禽,平日让奴仆抛掷肉块投喂,他兴致高涨时,就站在屋顶上张弓搭箭,从猛禽口中夺食。一餐下来,满地皆是落羽和禽鸟尸体。”

董飞銮愕然道:“那人满身煞气,我瞧见他心里都发毛。雪柏那样厉害,给他一招就废了只手,现在她不得不苦练左手持枪。殿下和他来往,着实令人心忧。”

“如今情势不同,王家在江南造反,声势浩大,洛阳权贵们人心惶惶,所以戍卫京师的北军就变得尤为重要。射声校尉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又掌北军狱,当日帮过殿下的忙,殿下也不好卸磨杀驴吧?他要登门,难不成还拦住?再说了,府上谁拦得住他?”葭葭若无其事道。

董飞銮惊讶地望着她道:“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葭葭,你如今可是长进了,跟怀真学的还是跟七殿下学的?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葭葭害羞道:“董姐姐,你又没个正行了,人家好好说话呢,你瞎扯别的做什么?”

她如今可是怀真面前的红人,又得韩王李晄额外关照,董飞銮还真不敢故意招惹,只得笑着道歉,又问:“殿下每日寝食如何?”

“和往常一样呀,”葭葭道:“并无异样。”

即便董飞銮是怀真表姐,她也不敢随意透露。有了素娥的前车之鉴,她可不敢恃宠而骄。

谢珺离京后,怀真表面上并无影响,但夜里常常失眠,她在帘外陪寝,好几次午夜梦回,醒来听见异动,悄悄爬进去,看到怀真坐在窗前磨着什么,后来找机会瞅了一眼,发现是一枚亮晶晶的箭簇。

等了半个时辰,才见一身骑装长达高束的怀真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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