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6)
她美滋滋的:邓川,我真是天才吧。
你干嘛了?
我把汤倒掉了,反正也喝不完。苏眠冲着她亮亮锅底。
里面的玉米和排骨呢?邓川忽感不妙。
也倒了。
你倒哪儿了?
厕所里啊。
你有毒吧?邓川第一次想骂她。知道苏眠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但一个人能如此没有生活常识也实在是......匪夷所思。
她没好气地说:会堵住的。
我冲水了。
不可能被冲走。你现在去看看,是不是还在。
邓川已经不想走过去,站在原地,看苏眠转身进了厕所,须臾,发出一声哀嚎:怎么冲不下去啊!
厕所不是能容纳万物的吗!
邓川本来想骂她,见她这副认知崩塌的样子,倒是觉出几分好笑来:你捞出来吧。
什么?
捞出来。要不你妈明天看见怎么办?
苏眠皱住脸:这怎么捞啊?
邓川憋着笑:用筷子?
不是吧?苏眠站在原地天人交战,半晌,终于狠下心,从厨房拿了双筷子进了厕所。
邓川贴心地给她递上塑料袋,好整以暇地倚着门框:这弄完这双筷子也不能要了。
呕......你这不是废话吗?苏眠边捞边干呕。
好不容易把玉米和排骨捞出来,苏眠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提着袋子丢掉,有气无力道:
我再也不吃玉米了。
*
两个人闹过一阵。终于双双坐下来学习。邓川做卷子,苏眠带着耳机听托福。
下课铃打过一遍。两个人都专心致志,坐着没动。
忽然。
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敲门声。
第9章
邓川抬起头,伸手推了一下苏眠。
苏眠摘掉耳机看着她:怎么了?
邓川小声说:有人敲门。
不是吧。苏眠狐疑地站起身,这时候谁会来啊。
门外的人敲过几声之后便再无声响,苏眠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
邓川不知为何,忽然也有些紧张。
......徐老师?
*
徐薇越过苏眠的肩头,跟餐桌旁坐着的邓川四目相对。
只一眼。她便移开了目光。向给自己让路的苏眠温声说道: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
邓川僵在原地,看着徐薇朝自己款款走来,感受到她微凉的手背在自己额头碰了碰,蜻蜓点水一样的轻盈:好点了吗?
好点了,谢谢老师。
两人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徐薇把手上提着的袋子在桌子上放下,你妈妈说你已经吃过药。这是抗病毒口服液和感冒冲剂。这几天记得吃。
她深深看邓川一眼:最近换季,很多人感冒。要多注意身体。
徐薇交代完,不等邓川回答,便转身朝门口走,跟呆立在门边的苏眠说话,嘴角噙着笑:你们屋子里有点闷,邓川身体不舒服,要注意通风。
苏眠呆呆地应好,徐薇又冲着她笑一下,带上门。
徐薇前脚出门,苏眠后脚就把门反锁了。
徐薇有事吗?你们班每个人请病假她都要追过来送药的吗?
邓川有些心烦意乱地转了下笔,没转好,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我也不知道,以前没听说过。
苏眠折回来坐下,她好可怕。她不会去找我妈吧。
苏眠她妈是高二英语组的,邓川想了想:她没事找你妈干嘛?不会的,碰不到面。
也是。苏眠把耳机戴上,又摘下来,她会不会已经看出来了啊?
我也觉得。想到徐薇刚才的举动。邓川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空落落的,像座失掉回音的山谷。苏眠的话,像是朝着山谷扔石头。
救命,有点尴尬。
算了,没事。邓川定定心神,重新把笔拿好,学习吧。
嗯嗯。苏眠顿了一会,又问她:你要不要晚上在这里睡?
有阿姨查宿。
让你宿友帮忙把被子铺开就好了。苏眠很有经验。
她看一眼邓川的脸色,忽然气馁:还是算了,别又被徐薇逮到了。
嗯。邓川低头对着草稿纸,闻言轻轻点头。
晚自习很快过去。
下课铃打过,邓川站起来收拾东西,笔,试卷,书和草稿纸,摊了一桌。看见徐薇拿过来的一袋子药,她犹豫一下,还是提在手里。转身跟苏眠告别。
苏眠晚上住这里,送她到门口。
邓川回到宿舍,宿友们大多都已经洗漱完,在床上躺着聊天,等熄灯。她把东西放下,到阳台去洗漱。
外头路灯昏黄,映得树影婆娑。校道上无人走动,远处的教学楼已经熄了灯火。鬼使神差地,她转头望一望,想看看教师宿舍是不是也还亮着,无奈,教师宿舍和她们宿舍楼并排,看不清具体。
正出神,蒋梦从她身后过,邓川侧身让她,两人挨了一下,便听蒋梦问:邓川,你打算考哪里的大学啊?
邓川正放空,闻言有些心不在焉:看家里的意思。她没明说,但她两都心知肚明,以她的成绩,只能是去北方那几所大学。
你以后想读什么?
应该是金融类的。
噢。
嗯。
邓川没多说,蒋梦也没多问,说了几句之后便走了。
周四五高三照常上课。
高三教学楼临近操场,操场上运动会比赛项目正热火朝天,广播声实在太大,从早上开始,就有老师上课的声音几度被打断,只能停下来,跟全班静静地一起听操场广播:
高一五班的江源!他不惧艰难险阻!奋勇当先!跑在队伍的最前端!加油!江源!我们为你喝彩!
播音员慷慨激昂,结尾的彩字激动得破音,光听声音就能听出大写加粗的三个感叹号。
讲台上。徐薇低头笑了一下。
垂下的几缕发丝,被屋外的阳光晕成金色,映着她秀美恬静的侧脸。
没有人发现徐薇在笑,只有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