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0)

老师。祝她新年快乐。

徐薇的惆怅被奇异地抚平了。

她产生了比平常更多的耐心来跟邓川说话。小朋友很乖,言语没有越界,试探也是小心翼翼的。连最后那句话的措辞都考虑得很周全。徐薇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于是徐薇纵容地,把这通电话的内容延长了不少。她跟她分析下学期的复习计划和今年的命题形势,甚至聊到了大学选择的专业和以后的计划。

至于存着什么私心,可能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最后,她在奶奶推门进来之前挂掉了电话。老人家要唠叨什么,她大概也能猜到。她不愿意让邓川听到那些话,这些东西只会存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跟小朋友光风霁月的爱情不一样。

徐薇把电话挂得很快,后来她才反应过来,其实邓川听不懂。

她哑然失笑。在深夜的镜子里看见了现在的自己。无比熟悉的脸和神情,眼中焕发的光彩却很陌生。

女人赤着脚,散着长发,露出光洁纤弱的后脖颈,定定地对着镜子看了一会,移开了目光。

春节后徐薇很快就离开了家。学校给她们安排的的准备工作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徐薇做着这些繁琐的工作的时候,难免会想到邓川。这是她再怎么理智也无法控制的事情。

她想着她,知道手底下的工作是为了她们高考做准备,心里便很有动力。

邓川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徐薇笃信不疑。

也正因为如此,她甚至计划好了跟邓川见面的场景,她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神态,说些什么样的话,把事情维持在一个该有的轨道上。

这是作为年长者的责任。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像现在。邓川是突然推开门,走到她面前的。

计划的第一步便被打乱了。碰了面。徐薇也并不像她自己以为的那样冷静,她的第一个反应是细细地打量对方。

小朋友神色平静,眼睛亮亮的,头发剪短了一些,低低地扎着一个马尾。

她身上一如既往地拥有着超脱于同龄人的简洁和笃定,但眼神里焕发出被一些另外的东西打磨过的神采。明明只是过去了半个月,却给徐薇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目光相汇。徐薇没有开口。邓川不动声色地主动冲她点点头:徐老师。

她在她面前比以前更从容。徐薇意识到这一点,心跳乱了一拍,轻声应了,给她让路。

邓川擦过桌椅,把东西在座位上放下,没收拾,脱了外套,走过去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拧着抹布擦黑板的同学说:还有讲台。

邓川应了一声。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匀称的小臂,去收拾讲台上凌乱的碎粉笔。

徐薇原本倚着讲台,闻言,给她让了让地方。

讲台还没擦,粉尘挺大,邓川略微偏了偏头,仔仔细细把粉笔码好归位,又收拾了堆得乱七八糟的签字笔和尺子。

做完这些,她转头去后头擦黑板的同学手里讨抹布,这才发现,徐薇一直站在旁边打量着她。

她今天妆很淡,唇色也选得温柔,给人的感觉很温和,神情淡然,目光专注地望过来。

邓川迎着她的目光,灿烂地笑了一下。

见周围人没注意她俩,又作着口型,无声地问她:看什么。

徐薇的嘴角终于忍俊不禁地翘一下,一直平静着的脸色有了一丝松动。邓川以为她要回话。她却把眸光一转,若无其事地把眼神挪开了。

好吧。邓川无奈地想。倒也不失望。徐薇不避开就不是徐薇了。她明白的。

邓川低下头,把讲台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还了抹布,去厕所洗干净手。

正洗着,就看见镜子里,徐薇从她身后走了进来。

她在她旁边站定,空气很平静,两人不做声地洗手。

时间静悄悄地随着水声流逝。

徐薇冲过一边手,去接洗手液,忽然开口问她:手怎么了?

她问得很自然,邓川也很快反应过来:你说这个?

她展示了一下手肘。上面有一个硬币大小的伤口,渗着血,还没结痂,看着很吓人:昨天晚上下楼梯脚滑,在墙上擦了一下。

徐薇拧了下眉,没下文地伸手去洗手。

邓川没走。站她旁边等她,小声说:你怎么不问我,疼不疼。

徐薇站直身子,擦手,没说话,过一会,两人都走到门口,才说:去我办公室,拿云南白药擦擦。

邓川没觉得是需要上药的伤,本能得觉得很麻烦她,拒绝:不用吧。很快就好了。

徐薇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疼?没等邓川说话,又道:擦一下吧,好得比较快。

邓川跟上她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解释:也没有很疼。穿衣服的时候碰到,有一点点疼,我以为很快就会结痂了,就没管。

徐薇听着,点点头,眼神不知不觉变得温和起来。

两人走了一会。徐薇忽然转过头看了一下邓川的肩头,若有所思地喊她:邓川。

邓川被她连名带姓喊得很开心,她也摸不准这是什么心理,忙应道:哎。

你是不是徐薇的眼神在她肩头衡量了一下,你好像长高了。

是吗?邓川自己没什么感觉,好像是长高了一点,她虽然以前就比徐薇高,但现在她把视线抬高望一望,能看见徐薇毛茸茸的发顶。

好像是长高了。她说。

徐薇含着一点笑,显然觉得很新鲜,又说:既然还在长高,晚上就不许熬夜了。

而且,晚上开夜车,效率也并不是很高。

邓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想到什么,反过来叮嘱:你也是,要早点睡。

这话说得太自然。徐薇不由得看她一眼。见她神情坦然,那双清澈的眼睛也坦荡地望过来,她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徐薇只得率先转回了目光。

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很多,邓川在座位上坐下,把试卷和讲义分门别类地码好。她的袖子已经放下来,从外面看就是一件普通的校服外套。

看不出里面有什么玄机。

吴傅武在背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抱怨作业做不完,他一直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