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3)

可惜沈虞河闭着眼睛,一点都看不到。他感受到郁玉的手在抓住睡衣之后小心地把睡衣放在他的手上,真丝的睡衣顺滑,沈虞河的手不小心碰到郁玉的胳膊,他立刻皱了皱眉道,怎么还是那么冷?

郁玉发现沈虞河很多时候远比他想象的细心。

他轻轻触了触沈虞河的手掌,手指还点了点沈虞河的掌心。小臂的温度低是因为刚才把水温调低了,但是手掌的温度还没有变。

郁玉说,先生,我才刚洗澡呢,等一会就暖和了。

沈虞河这次放心。他叮嘱道,你多冲一会,不急着睡觉。

郁玉抿唇笑了笑,刚才说十一点该睡觉了,现在说不急着睡觉。他把睡衣抓到手,手腕一勾进了带进了浴室,知道了知道了叔叔。

他拉长了音调,趁着沈虞河还闭着眼睛细细描摹着他的脸,最后依依不舍道,先生,我洗澡了。

你洗吧。沈虞河无奈。

先生我进去了。

去吧。沈虞河回应。

先生我郁玉又开口。

他话说半截,沈虞河叹了口气,说,这是你逼我的。

郁玉:?他疑惑地歪头。

沈虞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睁开眼睛,手伸进去在郁玉湿嗒嗒的头发上揉了揉,他抬眼看他,直视郁玉的眼睛。

那双墨色的眼睛蒙着一层沉沉的雾霭,郁玉看不清里面的想法,他的心里一突。

沈虞河道:你乖一点。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清白不保。

他把那扇横在他和郁玉之间的门关上,背过身,十分淡定。

浴室里响起水声。沈虞河泄了气似的松了一口气。

他的耳朵悄悄红了。

一个成熟的成年男人,必须要装的淡定一点。不然会被小朋友看不起。

第二十章

对于一个拿他没办法,还不能使用强硬手段的郁玉,沈虞河决定要把自己的形象树立起来。

他之前看过的节目中有一个教育学家说过,管好孩子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是树立自己的权威。

在郁玉还没出来时,沈虞河已经把自己的坐姿调整为十分正经、极具压迫感的姿势了。双腿交叠,姿势完美。手抱胸,压迫满分。希望郁玉出来的时候意识到他的强大形象,可以多依靠他一点,然后更乖一点,不要总开玩笑,就最好了。

沈虞河在心里对十分钟之后的场景做了充分的畅想。

浴室的门被打开,郁玉穿着白色的睡袍出来,身上还带着些湿漉漉的水汽。他看见在落地窗前坐着的沈虞河,轻声道,先生,你困了吗?

先生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从郁玉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面前的酒杯空了,脸上似乎还带着微醺的醉意。

沈虞河偏过头嗯?了一声。

郁玉:先生果然困了。他心里愧疚。

沈虞河:?为什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沈虞河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气,是酒店自带的沐浴露的味道,似乎有种青草香,混杂着风铃草和丁香的味道,甘甜又清爽。

郁玉靠近了他道,要不是我洗的时间太长,先生也不会犯困。

郁玉似乎理解偏了。

他抬起头,郁玉的睡衣没有系紧,脖颈修长白皙,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蕴含着担忧和自责。

沈虞河无奈地揉了揉额头,他想,我果然不能认为两个人的思路在一条线上。郁玉总能给他一种全新的、没有经历过的感觉,每次都出乎沈虞河的意料之外,别样的新奇感。

郁玉又问:先生头晕吗?也对,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像先生这个年纪确实应该早睡。

沈虞河的动作顿了一下,放在头上的手怎么动都不方便了,那句现在这个年纪扎着他的心,拔凉拔凉。

最后直接把手拿下来注视着郁玉缓缓道,你认为,我这个年纪现在应该早睡?

沈虞河凝固了,他再问了一遍,你觉得我很老?

我的年纪大了?

一连三问,郁玉没有被吓到。他盘腿在对面的沙发坐下,笑眯眯道,既然这样先生觉得自己不老,就不要让我喊你叔叔。喊着叔叔叔叔,回头别人真的以为你老了,先生。

郁玉不理解沈虞河的爱好,明明只比自己大几岁,怎么怎么喜欢让自己喊他叔叔呢?

沈虞河缓缓呼出一口气,他真的没有喜欢当人叔叔的癖好,只是在郁玉这里情难自禁罢了。哪家的小孩像郁玉这样,听话,懂事,没有那么多心眼,乖,像个小白杨。

一连串的形容词上来,沈虞河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我对郁玉的评价那么高的吗?或者,我对郁玉好感度这么高?

但是现在郁玉都提出来了,沈虞河只能无奈说好。

他解释道,我不是变态,郁玉

郁玉:先生你当然不是变态了。他一想到刚才沈虞河闭着眼睛递给他浴巾和睡衣,郁玉就想笑。

我只是想把你护在我的羽翼下。尽管可能只有几年的时间,在沈虞河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但这几年的时间足以让郁玉的羽翼丰满,远离郁家远离郁清。

郁玉不应该陷在这团泥沼里面,他应该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沈虞河的声线很低,在寂静的只有两人的房间中听的格外清晰,他没看郁玉,看的是落地窗,望向外面的景象。灯光映在他眼中。

郁玉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喝了一口红酒,冰凉的酒液入喉带来几分神智的清醒。

沈虞河没等他说话就起身道,好了,你喝点红酒助眠,我去洗澡。

他这算是第一次对郁玉剖白自己的内心,比起郁玉更是不适应,拿了放在床边的物品就匆匆进了浴室。

酒杯被主人放下,红色的酒液微微晃荡,灯光下十分漂亮。

郁玉看着这杯酒,他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虞河出来时郁玉已经窝进床上了,但是没有睡,盖着个被子平躺,直视着墙面。

酒瓶空了,两个空酒杯立在桌子上亲密地挨在一起。

大灯也被关上,床头旁的夜灯静静地亮着,无端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沈虞河到另一边坐下,他问道:怎么还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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