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柒

不管炼什么丹药都有八、九成能炼成,中、低品更是少有瑕疵或炼坏的药。

此后十年之间,曲永韶练出了一手的──好厨艺!

为何是练厨艺呢?因为丁寒墨喜欢吃,曲永韶也爱下厨,而且曲永韶自恃聪明有天赋,便懒得好好用心下工夫,导致炼丹的才华浪费了,反倒是厨艺一日千里。

曲青阳对弟弟太过溺爱,儘管会嘮叨小弟,却也还是宠着、惯着。至于丁寒墨,从曲青阳那儿拿到了丁宓和纪宁星留下的修炼秘笈,似乎也不见他像一般修士那样修炼,只是时常带着画具到外面作画。

他们的住处临海傍山,对曲永韶或丁寒墨来说都是取材方便的好地方,所以才一直待在这里磨练厨艺跟画技。

曲永韶十七岁这年的中秋前夕揣了一个藏青色的布包回房,看到丁寒墨在整理绘卷,他靦腆微笑把布包递给他说:「你的生辰快到了,这个送你。」谁也不晓得金蛋是何时诞生的,所以曲永韶就把当初丁寒墨孵化的日子当作其生辰。

丁寒墨看他一眼,接过布包问:「我现在能看么?」

曲永韶点点头:「可以啊,看吧。」他对丁寒墨怎么看都顺眼,一天比一天还喜欢,就算成天腻在一块儿也不厌烦,唯一让他有些纳闷的是这个弟弟怎么长得比他还高大,如今都足足高他一颗脑袋有馀啦!

那个布包打开来是一个圆形四重的剔黑漆盒,大约丁寒墨的巴掌大小,里面是彩墨。丁寒墨望向曲永韶的眼里有着惊喜,曲永韶轻描淡写的说:「这是我用植物、矿物炼製的,加了些药材,你喜欢么?」

「很喜欢。」

「我请江叔叔教我的,他本来说他不擅长这个,帮我找了其他道友讨教,我去请教了那些製墨的师傅做的,以后我还会做更好的,这个你先将就用。盒子是我在江叔叔那儿挑的,也是我的心意……」曲永韶越说头越低,不知为何被丁寒墨看得很不好意思,讲到后来丁寒墨过来抱住他,在他眉心亲了下,他赧顏挣开那怀抱说:「唉呀,你不必高兴成这样啦,这个没什么。来日方长,我会越做越好的。」

丁寒墨拉曲永韶坐下,指甲在另一手指腹划破一道血痕,往那剔黑漆盒按了下,他知道这件东西是个法器,刚闻到彩墨的气味就知道添加的不是寻常材料,也不是曲永韶讲的那么简单就能製成,法器认主后他跟曲永韶说:「我会珍惜着用的。」

说完又把刚收来的彩墨用来调色,取画笔在纸上描绘寒兰盆景,其花形特殊,茎叶细长,纯白的花色中央透出淡雅的紫,画一成就从纸面浮现出实在的形体,还透着若有似无的白烟,正是凌霜冒寒吐露芬芳的姿态,香气清幽持久,他把精巧优雅的豆盆送给曲永韶说:「送你。」

曲永韶闻了下花儿,惊艳道:「真是好闻,先前你画出来的不是幻术么?这个香气好像真的一样。」

丁寒墨淡笑回应:「这个是真的。」

「噫?」曲永韶一直都知道丁寒墨应该是藉字画修炼,毕竟修炼幻术也需要对事物观察入微,这是基本功。从前丁寒墨也会利用幻术变各种花样逗他开心,但变出来的东西都是虚幻不实的,维持不了太久,那时丁寒墨也讲过,无中生有才是最难的。他想到这里,看了眼盆景再望向丁寒墨,脸上慢慢漾出一抹笑:「你又突破境界啦?好厉害啊!」

「嗯。」丁寒墨浅笑:「多亏了你。」

「我?我什么也没做啊。」

丁寒墨握住他双手说:「你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哦,我是哥哥嘛。」曲永韶笑了笑,说:「不过好像很久没听你喊我哥哥了。」

「哥哥。」

「噯。」

「哥哥亲一亲我吧。」

曲永韶愣了下,害羞低头就看到丁寒墨还握着他双手,他抽手转向侧对着丁寒墨说:「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样好像……」

「好像什么?」丁寒墨的话音如往常那样平淡,不过讲给曲永韶听时会多了分温柔,像在‎‌诱​­‍惑­、引导曲永韶接近自己。

曲永韶想了会儿说:「像江叔叔和大哥那样。」他曾和丁寒墨提过,觉得江叔叔和大哥之间颇曖昧,好像一双爱侣,可他也不明白为何是两个男子给他这种感觉,虽然他也觉得他们那样很自然。

丁寒墨明白他的意思,轻声问:「我们也那样不好么?」

曲永韶心头微悸,揪着袖摆垂首嘟噥:「可我们是兄弟啊。」

「不是亲的。」其实就算是亲生兄弟,丁寒墨也毫不在意,他就是喜欢眼前这个人,喜欢看着曲永韶,不管曲永韶是什么模样他都喜欢,好像早已喜欢这个人很久很久,再久也不打算停下来。

曲永韶有点迷惑和混乱,他当然是喜欢丁寒墨的,心中也的确有些模糊曖昧的感情,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去面对,如今丁寒墨这样讲开来,他好像也明白了什么。

「你说这些太突然了,我还得想一想。」

「好,我等你。」丁寒墨并不觉得突然,他想了很久,是哥哥太迟钝了。不过不要紧,多久他都等。「那哥哥能不能先亲我一下?说不定能更快让自己的心情明朗。」

曲永韶的脸越来越烫,羞得不敢多看一眼丁寒墨,他稍微别开脸默不作声,想装傻敷衍过去,就听到丁寒墨问:「要不,哥哥让我亲一下?」

「唔。」曲永韶没应好,他在犹豫,丁寒墨温柔搂住他,他也没有推开对方,一个很轻柔的吻触落在他鬓颊上,像花瓣飘落一样,接着又一个轻吻碰了他唇角,他眼尾睞向丁寒墨说:「不是只亲一下么?」

「哥哥这么香,我忍不住。」

「我香?有么?」

「嗯。你自己习惯了,没感觉,但我知道。」

那日开始,曲永韶就知晓丁寒墨对自己的心意,同时也逐渐明白自己对这个弟弟不是毫无情愫,他心里又甜又欢喜,却也很不安,因为不晓得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他其实并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只是不希望丁寒墨为此受伤,也不希望哥哥姐姐他们担心自己。

这一年的中秋,曲永韶和丁寒墨、大哥,还有江叔叔、聂坤一块儿吃了火锅,大哥念了姐姐们从雨花林寄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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