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

兰虹月歪头思忖:「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每隔一世才见到月牘,印象模糊,我觉得他的眼睛有时顏色深,有时又变得浅。」

「毕竟是无常之神,连瞳色都无常也很自然,桐梦曾提过这位古神交易只取相等的代价,也许要拿捏这些事也极耗其心神吧。说不定就连这样见我们一面,也都不是偶然或随意为之。」

兰虹月听他这么一提也想起了什么:「方才他说了桐梦的情形,又提到我们的累世修炼,是不是在暗示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不见得是将来的新世界?」

宸煌握住他双手说:「无论去到哪里,变成了什么,我都会找到你,认出你。」

兰虹月望着他的双眼微笑问:「是因为我们曾互换一缕神魂?」

「不是。是因为我只要你。」

「你不担心我和你不一样?不害怕我会变?」

宸煌微微勾起唇角说:「那又怎样?我还是只要你,不管你变或不变,都好。虽然不清楚我和你在哪一世初次相遇,但我肯定从那时就喜欢你了。往后也一样,千万年后,亿万年后,我只会更喜欢你。」

兰虹月慌忙摀住宸煌的嘴,但根本来不及阻止宸煌讲出这些话,宸煌拿下他的手,他赧顏笑语:「你忘了茶坊就像是月牘的核么?而且比我们前生的魂核还要上乘,我们说什么、做什么,他肯定都知道吧。」

宸煌说:「没什么好害臊,我们也不是在这里就直接──」

「呃、噯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用说出来。」

宸煌微瞇眼,笑得有些邪气提醒道:「若古神有意探知,连我们所思所想都能感知得出来。」

「……这里我真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兰虹月抚额叹息,又起身抱住宸煌低喃:「可是我捨不得跟你分开,片刻都不想分开。」

「别怕,下一世我也会很快就找到你。」

「到时恐怕你又不记得我,我也想不起你,唯有像这样在茶坊相逢时才能记起所有的事吧。」兰虹月想到这里,不禁双眼泫泪,却又不想害宸煌担心,于是立刻振作道:「我知道我们总会相逢、相知、相恋、相守。暂时道别,全是为了下次相逢。这么想来,转生后暂时记不得彼此也好,也免受相思之苦啦。」

宸煌与之相拥,拍了拍兰虹月的后背,他知道兰虹月坚强得令人心疼,兰虹月所说亦是他所想,因此他仅是温柔应了一声就不再多言。

兰虹月亲了下宸煌的唇角,靦腆细语:「只要路上有你,我就会一路前行。」

宸煌凝视兰虹月的目光中尽是深情,他轻轻扣着兰虹月的后脑在其额面轻吻,然后亲了鼻樑、唇瓣、下巴,又嘬了嘬脸颊,沉柔低喃:「我会精进修为,一路护着你,和你相伴。」

兰虹月紧紧抱了宸煌一下,端起桌上的茶说:「好,我也会和你一样,该啟程了,我先敬你。」

宸煌也举杯回敬,然后环臂箍紧少年,亲了亲他的发旋说:「虹月,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

「我知道。」兰虹月靠在宸煌怀中,忽然感到很睏,他安心闔眼,听见了规律的怦怦声,像是在水中,他隐约明白自己将要到下一世去了,所以想抱紧宸煌,但他什么都抓不到,就这么坠入睡梦中。

***

雨怀栞听见自己的魂核鸣叫一声,现世的他陡然清醒,发现自己靠在风朝缘怀里,风朝缘轻拍他脸颊关心道:「你醒啦?还好么?方才你忽然往后倒,吓死我了。」

雨怀栞神情骤变,凑上前探元飞昴的气息,风朝缘又被他一吓,见他此举也明白了什么,在他身后低哑道:「他……去黎睦月那里了?」

「嗯。」雨怀栞收手,望着元飞昴犹如含笑入梦的样子,恍惚半晌说:「叫孩子们进来吧。」

黎睦月和元飞昴收养的孩子们在元飞昴床边压抑哭声,雨怀栞默默捞到身旁风朝缘的手握住,和黎家人交代经过说:「说来或许没人信,我在他的识界里见到黎睦月的魂核了。你们父亲抱着那隻灰兔在等我,似乎早已知道我会去,道别后我就被震出识界,不过我并未受到伤害,那会儿我想再次潜入你们父亲的识界,却发现他的识界已然混沌,而他也已经没了气息……许是转世去了吧。」

风朝缘想起从前拉着雨怀栞说情话,约定来生什么的,雨怀栞总是嗤之以鼻,于是淡笑说:「难得听你提转生之说,你不是不信这种事?」

雨怀栞睨他一眼,不带嫌恶情绪,而是情人间亲暱的眼神,低喃了句:「不是不信,只是不喜欢聊这种虚无縹緲的事。」

雨怀栞和风朝缘留下来帮黎家办白事,此时的他们也打算搬到睦兰城养老。那些年里雨怀栞又陆续研製了几种新药,无论是初觉醒的人或是特殊觉醒者都能藉着各种新药帮忙稳定身心,在神裕国和异邦合作下令新药广泛使用,也缓和觉醒者在世间生存所遭遇的诸多困境和衝突。至于曾经妄想藉药生事的某些世族或有心者,也渐渐在岁月流逝中没落或不知所踪。

***

富户于严冬施粥,小乞丐衣衫襤褸,抖着左手捧着有缺口的小碗要到了一碗粥汤,他小小的脸庞被凌乱的头发遮掩了不少,但仍旧能清楚瞧出半边的脸都是大片暗红色胎记,左手还算五指健全,右袖却显得空荡荡的,步伐因腿脚无力也虚浮得很。

小乞丐用乾裂的唇央求:「求求好心的大哥能否再盛满一些?这碗粥是我跟哥哥的,可他病了来不了。」

他话没讲完,后面队伍的人已经不耐烦的喊他,叫他快点领完粥就走,发放粥汤的人也是见他可怜,匆匆帮他添满小碗摆手让他快走。

「多谢,多谢。」小乞丐冷得发抖,虽然天气还算晴朗,可是这里的冬天实在严寒难耐,他生来就丑陋畸形,先天不良,连走路都没什么力气,既怕走得快误把粥汤洒了,又怕走得慢粥汤凉掉。不过凉掉总比洒了好。他拖着无力的步伐在结冰的道路上缓缓前行,小心避开行人和车马,惦记着还在郊外破庙里的兄长。

不幸的是他在途中遇到几个顽皮的孩子,那几个孩子锦衣华服,却从巷里衝出来撞倒他,大概是哪户有钱人家的少爷们偷溜出来玩的。他的粥汤还是洒没了,看着地上的破碗,他哇的放声大哭,衝向其中一个孩子哭喊:「你还我的粥跟碗!」

还没碰到那孩子,另一个更高的男孩一脚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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