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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张幼林乐了:“那太好了,伊万先生,您先借我二十两银子吧,我刚看上一对红子,一时银子不凑手……”伊万打断了他的话:“不是这个意思,银行贷款是有严格手续的,主要是用于大型投资,如果您只需要二十两银子,那么只能考虑向私人借,比如,向您母亲借。”

“我妈?拉倒吧,她不给我二十个耳刮子就不错了,还银子呢,想都甭想。得嘞,你们待着,我走啦。”张幼林走了,伊万望着他的背影,笑着说:“真有意思,他打算向银行借二十两银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满江突然茅塞顿开:是啊,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银行不就是借人银子的吗?

张家堂屋里,张李氏正在用布擦拭佛龛,把案子上的供品仔细摆放,张山林心里惦记着恭王府那座宅子,他坐在一边期待地望着张李氏:“嫂子,您可得想好了,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发财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啦。”

“我不用想,王爷的宅子再好我也不惦记,命里没这个福,我住进去也折寿,再说了,那两幅书画是咱爸托付给我保管的,是张家的传家之物,别说是一处宅子,就是给我一座金山也不能换。”张李氏说得很坚决。

张山林有点火了:“我说嫂子,您也忒死心眼儿了,那两幅书画是张家的传家之物,难道松竹斋就不是?二百多年了呀,如今眼瞅着就开不下去了,考试用纸是咱看家的买卖,以前琉璃厂一条街上哪家南纸店瞧着咱不眼红?可人家茂源斋只用了一幅书法帖子就抢了咱的买卖,您就眼瞧着张家二百多年的家业毁在咱们手里?”

“山林,松竹斋之所以走到今天,是因为我们经营得不好,是我们这辈人无能,怨不得别人,要是不从根子上想办法,就算我们拿回了考试用纸的生意,松竹斋垮不垮也难说。”张李氏白了张山林一眼,张山林气急败坏起来:“嫂子,我算明白了,就是我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您也是一句话,不行!要不这样得了,咱们现在商量一下,把家分了得了。”

张李氏浑身一震,眼泪唰地下来了:“你说什么?山林,你再说一遍!”

张山林也不示弱:“嫂子,既然咱们说不到一块儿去,那还不如分家,分了家以后,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爸留下的两幅书画,我只要怀素和尚的字儿……”

“山林啊,你不能这样,这个家分不得,你哥他死得早,要不是这个家,要不是咱爸和你这当兄弟的,我一个人带着你侄子也活不到今天,好不容易……你侄子也大了,你倒想分家了,将来……我怎么有脸去见咱爸啊……”张李氏声泪俱下。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张山林只好退了一步:“不分家也行,要么您把《西陵圣母帖》拿出来;要么您就想个办法不让松竹斋垮掉,嫂子,这两条道儿,您选一条,我先回去了,十天之内,您给我个信儿。”张山林甩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张李氏一个人继续在屋子里掩面哭泣。

这天晚上,张幼林和张继林坐着一条带篷的游船在积水潭的湖面上游玩,张继林站在船头欣赏湖面的夜景,张幼林从怀里掏出装蛐蛐儿的葫芦,把它凑在耳边欣赏蛐蛐儿的叫声。

“哥,你听听,我这蛐蛐儿可是苏州的名虫儿‘紫头金翅’。”张幼林把葫芦挪到张继林的耳边,“就这么一只蛐蛐儿,你猜猜,值多少银子?”张继林敷衍了一下:“用不了一两银子吧?”

张幼林差点儿蹦起来:“什么,一两银子?你可真敢开牙,一两银子顶多是让你看一眼,实话告诉你吧,这只蛐蛐儿是我花了二十两银子从邢老六手里匀来的。”

“就这么个破虫儿居然值二十两银子?真令人匪夷所思,幼林,我看你也够荒唐的。我问你,你哪儿来这么多银子?”张继林正色问道。

“我自己有十两,你爸又给了我十两,这才凑起来的。”

“你和我爸真是……玩到一块儿去了,要不怎么说是亲叔侄呢。”

张幼林听出来了,堂哥是话里有话,于是狡辩起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可是个饱读圣贤书的人,古人云,君叫臣死,臣不死不忠;父叫子死,子不死不孝。你怎么这样谈论自己的父亲呢?这么说吧,你爸不过是玩个鸟儿养个虫儿,你就一肚子不满,还没叫你去死呢,我看你的圣贤书算是白读了。”

张继林知道这纯粹是歪理,可一时又找不出辩驳的话,只好沉默。

此时,远处湖面上传来一阵乐声,张幼林歪着脖子听了听,是古筝曲《春江花月夜》,弹筝人是个高手,这首曲子弹得简直出神入化,他在心里琢磨着,这会是谁呢?

张继林也赞叹起来:“不错,真乃‘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张幼林笑了:“你就瞎扯吧,那是人家白居易形容琵琶的,这可是古筝。”

张幼林继续倾听着,随风传来一个女人清丽的歌声:“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唱得真好,意境、韵味都有了,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张幼林突然浑身一震,仿佛遭到雷击,“这声音耳熟,我认识她,走,过去看看!”

张继林见天色已晚,要回家,小船先送他上了岸,然后循着歌声划去,停靠在一艘灯火辉煌的画舫边。

秋月素妆淡抹,她坐在船头边弹边唱:“……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张幼林跳上画舫,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一曲罢了,秋月抬起头来,张幼林走上前:“秋月姐,好个《春江花月夜》,你唱得真好,你……还记得我吗?”秋月有些恍惚,张幼林又补上一句:“我叫张幼林,我们在……”秋月笑了:“记得。”两人聊了起来。

秋月眺望着湖面说道:“我在江南待久了,总想出来走一走,可真正离开了江南,却又怀念江南的日子,今晚游湖,忽然觉得风景依稀似江南,一时兴起,就唱了起来,让弟弟见笑了。”

“秋月姐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家住何方,能告诉我吗?”

秋月想了想,她的回答让张幼林匪夷所思:“从来处来,到去处去,至于别的,你就不要问了,如果有缘,将来你自会知道。”张幼林也很知趣,他说:“好,那我就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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