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篇 第44章
没差、没差啦,反正这位小哥也没丢钱,而且凭着我的医术,有什么病是治不好的?昨天呀,这小哥的膝盖真可怜,一大块都是红色的……」
「对了哥,你昨晚是用那种药吗?」
「什么那种药?石芳你别说得不清不楚的。」
「用来治血友病的还有多少种!」
「有好几种,包括西医疗法就更多。」
「少装蒜!就是你那种黑色的实验中药品,当初还把孙子旗毒哑了,记得吧?哥,你该不会拿那种药给他吃吧?」
顷刻间,石俊的铁匙颤了颤,白色的粥水掉了下来。
南门望放下匙子,一边捧着带着蜂蜜甜味的凉茶品尝,一边瞇起冰蓝如湖的双眼,以冷凛至冰点的目光射向某医师。
石芳倾斜碗子提起最后一匙粥,凉凉地质问:「喂,你真的拿那种药给他吃?你当他是实验品?」
石俊神色沉重地放下碗子,两根手指敲到古雅的木桌上,咚咚两声很是响亮。
「以当时的情况来说,用那隻药是最有效的……咳,石芳你可知道,要是没妥善处理,他的脚可能会报废?」
「这样啊?」
石芳用手背抹嘴,思考片刻后缓缓点头,算是接受了。南门望相信情况并没有石俊所说的严重,但是,及早治疗妥当,可以减低脚部產生其他毛病的风险。
那种吃了以后伤口便能顺利痊癒的药,确实很神奇。
如果牺牲自己的声带可以换取健康的血液,他必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吧。
「而且孙子旗现在还不是好好的能说能笑吗?四个笨蛋整天在村镇上蹓躂的。」
「孙子旗哑了一个多月,你忘了吗?」
「那是当时我年纪还小,不知道该用哪种药。」石俊平板着脸,用坚定的语气瞧着南门望说:「现在有经验了,这小哥……一星期多就可以完整说话了,我肯定!」
「欸?你要留他在这儿整个礼拜啊?」
「没关係,反正有客房,饭也不过是多煮一人的份量而已。」
「啊、唔唔……唔……!」
南门望立即拍桌摇头开大喉咙反对,便是那几个「啊」的音节也犹如泉水般清彻明亮,不带一丝含糊,连石家兄妹也听得「啊」地感叹:怎么哑了的声音还能这么好听?
石芳首先回神,体贴地把笔记本和原子笔递到他面前。
南门望呆呆地注视本子,好不容易才咬着牙认命,执笔,在纸上写了四隻字:
我要回家。
石俊伸长脖子看了看,立即否决:「不行!你的家人追究起来我小命都保不住了。」
石芳摸唇斟酌道:「要不你再等一两天,情况好一点了再回去?你是18岁,又是男生,总不可能在外面待几天也要听大人的说话吧?」
这初中女生话中显然暗藏激将法,对付爱面子要尊严的年轻男子非常有用。只见南门望的脸微微涨红,焦急地揭开另一页,潦草的笔跡在白纸上飞扬。
我要马上回家,大哥在等我。
石俊沉下了脸色。
石芳咬唇望向她的兄长,几番想开口,但又没有作声。
这对兄妹明显是动摇了,南门望匆匆揭至新一页,低头猛书:我要回家我要见大哥我要回家我要大哥……
即使他不能说话,但是他多么重视「家」,多么依赖自家的大哥,全都清楚地显露在石家兄妹面前。这份焦躁心情,只要曾经经歷突然的分离,必能透彻理解。
但是,石俊却强硬地回答:「不行。」
南门望的手指倏地顿下来,却依然握着笔桿不放。
「现在没有下山的公车,你要往哪儿跑啦?问有钱人借车子送你回去不是不行啦,不过你下山之后,喉咙怎么办?」石俊严肃地注视两眉揪紧的南门望,越说越大声:「你要找其他医生来医?」
「……嗯、嗯嗯嗯!」南门望激动地点了三次头。
「让你失声的人是我,我才知道那些药的成份,你找其他医生来根本是拖延状况,对自己完全没有好处。这样吧,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说话了,就是没有公车,我背也把你背到山下!」
石俊作为医治了南门望、又害他失了声的医师,亲自接管南门望理应最为恰当。一旦出现了失声以外的后遗症,他也可以第一时间了解原因,给予有效的治疗。
不过,南门望仍然不愿就范,摇了一次头还不够,再摇第二次。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回家?这是犯罪行为,别告诉我你们连这种基本常识都没有,我随时可以……
南门望疾书至一半,石俊便抽起他的笔记本,扬声说:「你要问凭什么的话,我答!就凭你没了我,你别旨意你的膝盖会像现在这般一滴血都没再流,容你在这儿走得好好的,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儿吃粥!」
南门望心中一沉,满腔的抑鬱憋在胸中却无法发洩,很不舒服。
「我告诉你,我也压根儿不想把你留在我的家,只是把你弄到说不出话是我的责任,我必须照顾你直到你回復说话能力。我也想请你这个外人好了以后马上滚蛋,不要再来!」
石芳硬生生地举手:「喂,你说得太过份了。」
「嘖嘖嘖,石芳你说,我哪一句话说错了!」
石芳嘟着嘴唇瞟向墙壁,沉默不答,显然在她心中也认同石俊的说法:错的人,是南门望。
怎么会这样呢?
只不过是週六乘车兜风,意外来到水仙岭,白白被打了一身伤,现在不但失声了,还不能回家。南门望无法开声抗议,连笔记本也被拿走,写了一次又一次的「我要回家」始终被无视,还被人如此教训。
这样也被视为娇纵无理吗?
大哥还不知道他跑到这个地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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