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少女情怀仅是诗
至于她唤静韜嘛……她这个人嫌麻烦,于是静韜的名儿,她只取一个「静」字。
「打小到大,还真没人这样叫过我呢。」静韜也觉得她这样叫新鲜,便兴高采烈的答应了,「季姊,往后也请你多关照啦!」她笑得开怀;苓见了,竟也不自觉的,逸出浅笑来。
「家里已经空空如也。我不找个人出来帮衬,到时候没三两天,又要断炊。」苓回握着她;她一身黑衣,而静身上那件藕色曲裾,上头缀了点点绿叶黄花,边上滚了道嫩绿布面,看起来娇俏可爱。
两人气质各异,但手挽着手,情同姊妹;当两人来到菜贩面前时,小贩见状,开口全往她身旁跟着的静韜上带。
「姑娘,难得看你身旁还伴了一个小ㄚ头!」
苓时不时的便往这些摊头上走,对他们来说,苓已是老顾客;但印象中,这黑衣姑娘总是自己一人出门,何时见过身旁又带了一个人来着?
对此,苓只是淡淡地交代,「我妹子。」
血缘什么的都在其次,重要的是,静韜视她如姊,而她……渐渐的,也习惯了身旁有静韜陪伴,待她,有如自家妹子一般。
不得不说,静韜这块活宝,总爱跟庞统斗来斗去,也常逗得她发笑;有她陪伴,确实……整个儿家里的气氛,比起只有她跟庞统在家时,要热闹的多了。
想想,这会不会就是士元叔的用意?苓不禁这样做设想,就算要教静韜星相之学,也未必非要留静韜住下;兴许是为了她着想吧?毕竟她一直没什么朋友,有了静韜,她确实多了个人可以说话,心情……也比往常要开朗些了。
买了一些时蔬瓜果,苓眼尖的看上了一些新鲜毛豆;此时正巧碰上盛產期,「士元叔喜欢拿这作为下酒菜,我通常都先炒过一回,放凉了给他做零嘴儿吃。」她挑拣着,顺手买了几斤。
平常家里吃食都是季苓打点的,静韜胃口好,本就颇好款待;主要也因为她是客人,于礼貌上也不好挑三拣四,苓煮什么,她就跟着吃什么。不过这一路上,竹篓子里装得,却好像都是庞统爱吃的,而她呢?怎么都没听见她挑些自己爱的。
两人左晃右绕,来到一处鱼市,苓开口就是要了两斤小鱼乾儿。「以前家境比现下更清寒,士元叔买不起鲜鱼,总喜爱将鱼乾儿混着花椒一块儿炒,既下饭又能配酒。」彷彿说起庞统爱吃的,苓可真能如数家珍,说上好几个时辰都不罢休呢。
绕过酒肆,沽了五斤梨花白;庞统虽然好饮,却颇为节制,静韜想这也该归功于苓管得严;庞统不醉就够失态的了,醉了还得了?
「这又是师傅要喝的吧?」不等苓开口,这回静韜抢了个白,笑嘻嘻的替她补上,「我说季姊啊,我看你买了这么些东西,都说是师傅爱的,你呢?怎没买些你爱的东西吃?」
苓闻言,为之一楞;静韜这句简单明白的问话,着实弄懵了她。她从未想过……自己究竟喜欢吃些什么?
小的时候,她还未会做菜,所以家里大小事儿,都是士元叔替她打理,直到她发现士元叔做菜的过程,实在是惊涛骇浪、危机重重,令在一旁窥看的她捏了好几把冷汗。为了人身安全着想,她只得加紧学习;六岁时给庞统收养,直到八岁那年,她已能在灶房里独当一面。
庞统对此也似乎感到十分高兴,遂放心的将「烫手山芋」丢给了她,从此之后,灶房就变成她的地盘;只是虽然如此,与庞统同住,口味与他愈来愈近。时候一久,她也就习惯着他的口味,做他爱吃的菜色……他爱吃的,她也喜欢。
「我与士元叔,喜好一样。」苓略加思索,给了一个这样的答案。
「哟?」静韜看着她,敏锐的发现在说这话的同时,那总是冷然,缺乏温度的脸庞,居然浮出些温柔,暖化了那唇、眉,以及宛若秋水的瞳眸。
「季姊啊,你……」静韜住在庞统家也快半年,又与季苓朝夕相处,对于先前在庞统房内撞见的那幕「异状」,是也时有所见,可苓没多说,静韜就当作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也从未向她提问。但那神情实在太过明显,静韜满腹疑惑已如春雨绵绵,早已氾滥成灾。「我问你一句话,你可别要生气。」
「什么?」苓回过头来,手上提着竹篓以及方才沽来的那罈酒,那模样看在静韜眼中,简直像极了……妻子採买着丈夫喜好的菜色,正打算回去洗手做羹汤的样儿。
「你对师傅的感情,是不是……有这么一点儿……」静韜很含蓄很含蓄的,右手食指与拇指捻出一丝细缝,「不一般?」
这问题问得直接,苓猝不及防,多年来压在心底的秘密,顿时因静韜这句问话,全给见了光。「静你……」她敛起眼来,直觉的就想找个地方躲藏。
「季姊!」静韜心急的扯住她衣袖来,「你不想答也无妨的,当我没问、当我没问啊!」好不容易跟她建立起来的情谊,眼看就要动摇,静韜亡羊补牢,只希望别给季苓在心头留了个疙瘩,坏了两人的感情。
苓望着静韜,唇畔上那抹笑带点羞愧,却又是恁地苦涩。她挥开静韜的抓握,翩然转身,「静……我真不喜欢你的聪敏。」她昂首,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季姊,等等我!」她又勾上苓的臂膀,「季姊,你别气,我、我我没别的意思!」
「你不必解释。」她耸耸巧肩,仰头轻叹。「我不怕你知道……事实就是这样。」
静韜轻咬贝齿,看着苓,隐藏在心底多时的疑问,总算得了她亲口证实,只是……虽得知了秘密,静韜却没有一丝喜悦;她只觉得季姊好苦,这份情感,压抑、隐藏的辛苦,却是……没有结果,也说不出口的呀。
论理,季姊就算要嫁给师傅,也应是不受礼教干预,但……她俩虽无血缘,却是明明白白的父女;再怎么样,也难以跨越。「季姊……师傅他……知道么?」
「你说呢?」苓悽然扬唇;听见静韜这多馀的问话,她竟觉得想笑。「士元叔的机敏,又哪是你我可以揣度的?」
静韜再度被这消息震住,久久无法言语。她停下脚步来,苓走了几步,发觉她没跟上,亦是转身,等待着她。「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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