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烫手的山芋
跟前,所以太后眼生。”
看着怯怯的,口齿却是伶俐的,也算应答得当。
“抬起头,哀家看看模样。”
田令月抬起头,一双细细的眼睛里有斩不断的哀愁,有几分怯懦,还有几分果敢。似乎怕被人瞧,可头又抬得很高。
脸颊很瘦,不算白,嘴唇单薄,连耳垂都是薄的。
按卦象上说,这样的人,是无福的。
太后叹了口气。
“你跪在哀家面前做什么呢?”太后问。
“奴婢看娘娘们都展示了才艺,如今是皇后娘娘办的菊花展,奴婢不敢偷懒,所以也准备了些东西呈上来,还请太后皇上笑纳。”
又一个展示才艺的。
太后接连看了好几个节目,有些乏了,加上太后想让卫昭宁侍寝,凭空杀出来个田令月,太后觉得她出来的不是时候,至少,没眼色。所以说话就不是很热乎:“既然你准备了东西,皇上也在这,那你就呈给皇上吧。”
“奴婢的东西,是专门给太后准备的。”
“是吗?是什么东西?”太后受宠若惊,要知道菊花展,后宫的妃嫔都是冲着皇上才准备节目的,田令月另辟蹊径,竟是给太后准备了东西。
只见田令月双手举过头顶,手里是一个布包。
关姑姑把布包接过去放在太后面前。
打开布包时,里面是几卷经文。
“奴婢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艺,听说太后理佛,所以熏香静心,抄了这三卷经文,还请太后不要嫌弃。”
知道太后理佛,后宫妃嫔愿意投其所好的人不少。
沐浴熏香抄写经文,也没有什么稀罕的。
太后只是淡淡道:“你有这份心,很好,关姑姑收起来吧。”
关姑姑正要把经文收起来,田令月道:“太后,奴婢抄的经文与别人的不同。”
“哦?哪里不同?”
宫里妃嫔抄写的经文,左不过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观无量寿经》或是《妙法莲华经》、《地藏菩萨本愿经》,这些经文,太后的慈宁宫里有好几本。
“太后打开看看,便知了。”田令月卖了个关子。
敢在太后面前卖关子的人不多,太后的好奇心也被她吊了起来,既然跟别的经文不同,那得打开看看了。
工工整整的字体,无功无过,在后宫,这字体尚可,再一看,字都是红色的,一个一个的红字,像是盛开的火莲。
“你沾了朱砂写的?倒是用心。”太后抚摸着经文。
“回太后,并不是沾的朱砂。”
“哦?”
“这些红色的字,是用奴婢的血写的。”
“啊?”
“奴婢想着,太后宫里并不缺经文,奴婢没有别的本事,唯有一片孝心。听说用血写出来的经文格外灵验,所以奴婢割破手指,沾着血写,一愿陈国国运昌隆,二愿太后皇上万寿无疆。”
“这”太后捧着经文,又放回案上。
是了,怪道经文有一股浓浓的血气,原来是田令月用血写的。
妃嫔们从未听说有人这么狠。
虽然为了争宠大家各凭本事,前些天南府的戏班子还演了一出戏,说有个妃子跟另一个妃子同时怀孕,为了赶在前头生下孩子,偷偷给另一个妃子下药让她难产,以至那妃子最终难产而死母子皆亡,先帝朝时也偶有陷害妃嫔的事出现,但那都是对别人下手,对自己下狠手,田令月算头一个。
厚厚的三卷经文,那得流多少血,想想都可怕。
连孟玉珠都忍不住暗暗心惊:“我倒小瞧她了,没想到她为了上位,这么不择手段。这宫中的女人,有几个有这般志气?”
杜仅言倒没诧异。
当初跟田令月同居一室彼此照应是一个战壕的队友,田令月都能把队友往坑里推。区区一点儿血写几卷经文,算得了什么,她做的出来。
史景哪见过这阵势,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还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有损”,那厚厚的经文,不得要了田令月的命啊,史景就心疼:“杜仅言你看田妹妹的嘴唇多白,肯定是流血过多,喝上一个月的老母鸡汤也不知道能不能补得过来,唉,宫里的女人太难了,这一点,我比不上,我针扎下手指都能蹦两天。”
田令月只是静静跪着。
“怪不得最近田妹妹总是不见人影,原来是躲起来偷偷写经文去了。”史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次的菊花节才艺,我是自愧不如,就连卫贵人也未必能争过田妹妹,看来,田妹妹的出头之日终于要到了。”
关姑姑把田令月扶了起来。
太后把她的手放在手心里,秀女的手本该白嫩柔软,田令月的手却显得粗糙,她常做绣活,抄经抄得又多,如今中指都磨的生老茧了,食指上的割伤还未完全长好,看来就是取了食指的血用来抄经的。
“很疼吧?”太后问。
“能为太后抄经,奴婢不疼。”
“真是个好孩子。”
“奴婢出身低微,能得太后夸奖,是奴婢的福气。”
“虽是你一片孝心,但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你的心意,哀家领了。”太后说着,取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轻轻地套在田令月的手腕上:“这镯子还是当年先帝送给哀家的,哀家一直随身带着,今儿便送给你吧。”
这镯子的分量,可见一斑。
多少人从十四熬到四十,也没有得过太后的赏赐。
太后都表示了,皇上那也不能小气。
“赏田秀女银六两。”
敬事房已经把绿头牌端过来了。
高让深知这种时候,哪能翻绿头牌,卫贵人跟田令月两个人让皇上选,那不是给皇上挖坑嘛,赶紧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