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在外的手臂红肿起来,而她不顾宫人的阻拦,就这么一只只捉着知了,这棵树上没有了便再换一棵树。

十九、二十她一只只地数着。

那晚她没有睡,次日清晨累得精疲力竭也只是喝了壶清茶,而后便又是一日的奋战。夜来起了风,栗阳的脑子却开始昏沉,手臂惯性地伸开,根本记不清自己捕了多少只。她搂着瓷瓶,斜倚在枝丫上望天际细密的星辰,告诉自己就休息那么一会儿。

而后视线往下,便望见了立在墙头的那道黑影。

栗阳眨了眨眼,却发现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真的有道颀长瘦削的身影立在那儿,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整个人如雕塑一般立在那儿,眺望着她,或是明月?

又没有下雨,你做什么披着蓑衣啊?栗阳竟然一点儿也不怕,她甚至因为这黑衣人的出现而微微提起了精神。她以往听说书的讲故事,大都是这些出没在夜晚的江湖侠客。

劫富济贫,如风来去,叫她好生羡慕。

他不说话,只是动了动扭过脸来看她,面容被斗笠遮住瞧不清,只依稀能感觉到那人有一双清冷的视线,静悄悄地落在她眼角眉梢。

栗阳小心地爬下树,小跑过去在墙头下仰头看他:你是来偷东西的贼?

那人仍是不语。

你不会说话?

那人依旧不作声。

原来是个哑巴啊!栗阳自行断定这人是个哑巴,不免有些怜悯,却又好奇问,你武功很高吗?可不可以帮我捉知了啊?我想去给我喜欢的人看。

那人旋身,作势要走。

栗阳连连叫住他:大侠别走,你帮我捉知了,我就不告诉别人你晚上来宫里偷东西,怎么样?不然我就去叫侍卫了,到时候你可就插翅难飞了。

那人脚步停下,对上栗阳带着得意却又期待的目光。微微思忖片刻后,他跳了下来,未等栗阳靠近就匆匆避开,只是以左手拔出长剑跳上了树,刀光剑影之中让栗阳看花了眼。然而片刻之后他便举着满满一剑刃的知了跳下,无声地放在目瞪口呆的栗阳面前。

栗阳惊呼,念及此刻夜深人静便又压低声音窃笑着,仰头由衷地赞许离她一尺远的人:哑巴,你可真厉害。我要是有你这么厉害就好啦,叶聆要是不喜欢我,我就威胁他。

三日之期倏忽便过,然而栗阳却依然抱着瓷瓶不肯从树上下来。

凡是有宫人侍卫靠近,她就没完没了地大叫,直叫得一整个院子里的栖鸦都飞走,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这么一直耗到了傍晚,叶聆来了。

他遥遥望着藏在树冠中耍无赖的栗阳,拧眉示意身后侍卫将她拖下来。栗阳见他不说一句话便急于撵她走,一时间也慌了神,只冲着他喊:叶聆,我不想走。

叶聆侧目,冷冷望着她:叶聆不是你可以唤的。他语罢转身,任由侍卫上树将东躲西藏的栗阳强行拉下来。栗阳不懂她认识的那个笑容明亮的少年去哪里了,为什么此刻眼前的叶聆如此冷漠。她推开身旁侍卫,仍是不死心地上前捉住他手臂,将那个瓷瓶里的知了给他瞧,声音里已是七分委屈三分执着:你不要赶我走。我给你捉了九十九只知了,你看一眼好不好?你以前也给我捉过这些知了的啊

叶聆的侧脸仍是一派冷漠,他突然转身从栗阳手里夺过那只瓷瓶,而后不耐地扔在一旁。瓷片碎裂声让栗阳还未说完的话陡然僵住,怔忪着望过去。

瓷瓶已然碎裂,那耗费了她三日光阴的九十九只知了就这么被摔在石板上。日头很烈,照得她睁不开眼,却不知是因为眼泪还是刺目的日光。

叶聆挥开她还攥着他的手,厉声粉碎她那些不切实际的期望:是,我是给你捉了九十九只知了,甚至为了给你捉知了误了原定的登基时辰。我也和你约定过以后一辈子都要在一起,但和你约定时我十六岁,十六岁和你说那些话做那些事的叶聆已经消失了你知道吗?你难道要因为我少时一句玩笑话,就要这么执着一辈子吗?

栗阳都听在耳里,心底那些仗着回忆可以肆无忌惮的勇气一点点地灰飞烟灭。她颓然地在叶聆面前蹲下,捂住自己的脸死命摇头,如何都不能相信。

可是,可是你毕竟说过啊?你说过的话怎么可以不认账呢?

叶聆狠心扭过脸去,垂下双眸启步离开,却不防被栗阳一把抓住,她仍是不死心,哪怕被拒绝到这个地步依然不放弃:我不要走

她每个字都很轻,像是哭泣和难过已经花光了她所有气力。叶聆情不自禁回眸,对上她那双依然有光芒跃动的瞳孔心底一窒,放佛被针尖扎了一般迅速转首。

宽袍下指尖狠狠掐住虎口,疼得他不得不悲伤面对这清明的残忍。

你可以不走,但是寡人这一生,都不会再踏进这里半步。

整座皇宫在短短一日之内便悉数知晓了栗阳所在。

顶替表姐舒攸进宫,惹来圣上大怒,未经宠幸便被打入冷宫,并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方圆几里乃至花草树木都被移植,栗阳所居之处彻底成了僻静冷宫。

叶聆态度明晰,他不会接受她,若她一直不死心,那便在这方寸之地枯守着,哪怕她等红了眼熬白了首,他也不会回应她哪怕那么一丁点的热情与爱意。

所谓回忆,过去便是过去,她抓住不放,而他早已弃如敝屣。

好在栗阳还有那只行将就木的母鸡,夜晚将至哑巴偶尔也会前来听她倾诉一些心里话,虽然他们都不会回应她,也不会告诉她应该怎么办,但栗阳总算不是一个人。

她可以坚持下去。她想让叶聆看到,即使穷途末路,她也不会放弃。

后宫纷乱,就在众人很快将栗阳抛之脑后时,栗阳萧条的院子里光临了第三个不怕死的人。是那日她在荷塘边救下的宫女的哥哥,圣上钦点的金科状元郎,面如冠玉笑似春风,偏偏性子腼腆,说上一两句话便会不由自主地脸红。

言怀每日下朝后都会寻机出现在她门前或是后院,拍拍跳进来时狼狈摔倒蹭上的草,赧红了脸跟她说话:今日今日给你带了画本,给你解闷。

栗阳很是感激他的出现,因他总能带些她需要的东西给她,有时是好玩的物件,有时是美味的零嘴。虽说是为了感激她当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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