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大抵过了一年多,大公子赛马时坠地而亡。

只剩一个儿子了,昭公这才对谢桓好了许多,开始扶持谢桓。

谢桓追封生母之事最后不了了之。

太后一族依旧张狂,朝中却突发命案,许多重臣接二连三惨死,人心惶惶。

那一日,宁熙正在房里抄书,几步外站着的影卫低声道:“主子,这次和太后一族牵扯的官员共十三人,名单已经全部拿到。”

宁熙没有停下手中的笔:“一个不留。三品以上者,就地处死;三品以下者,搜集为官不道的证据,弹劾革职,永世不得回京。”

她一直低着头写字,模样安静,午后阳光正好,衬得她的声音软软的,竟不带一丝煞气。

影卫接到命令后便离开,而她怔怔地看着宣纸上的“谢桓”两字,久久不能平静。

手上沾上了血,她再也回不去了。

【六】

那段腥风血雨过去,太后党羽残剩无几,她派人连夜彻查,却仍是查不出蛛丝马迹。

朝堂之上终于恢复平静,宁熙看中了几个清廉的官吏,便给提拔上来。

然而,在百废待兴之际,这难得的安稳突然被打破。

早些年,大卉朝开始衰弱,十六诸侯国相继崛起,西梁便是其中之一。近年来,诸侯国之间战争不断,西梁因为地处偏远,偷得几年安宁。

十一月初,姜国来犯。

这场仗打得艰难,太后手中仍有些兵权,却不肯派兵增援。一个月后,西梁连失两座城池,宁熙再也等不下去,拿着先祖襄公钦赐的兵符,带兵亲赴边关,征战沙场。

十二月,天寒地冻,落着大雪,将邺城掩埋。

那时,宁熙十七岁,在一个女子该要嫁给自己的良人之际,在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年华,为谢桓披上银甲,束起长发。

谢桓最终只能亲自为她穿上战衣,站在六丈城墙上一路相送,看她手持长枪,骑在战马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一片雪色里。

边关比邺城还要寒冷,西梁失了先机,因此十分被动。

战场注定是充满厮杀和血腥的地方,宁熙第一次受伤是被敌军从背后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她疼得撕心裂肺,生在大长公主府,荣华富贵与生俱来,哪曾受过伤。

副将们劝她先行撤退,可她咬着牙,便又冲了上去。到击退敌军时,她的唇苍白得厉害,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副将们围上来,她淡淡地说了句“不要告诉景公”之后,便昏了过去。

第一次受伤还会疼,后来被砍的次数多了,便渐渐麻木了。她甚至忘了自己本是大长公主府万千宠爱的掌上明珠,而不是一个在边关杀敌无数的女将军。

每次伤到奄奄一息之际,她都会想到,她的阿桓还在等她,她从小便护着他,护了那么多年,若是她死了,便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谁还能替他守住江山?而后,就能咬着牙撑下来。

这场仗一打就是四年,战殍遍地,满目疮痍。连年征战使得民不聊生,两国再也支撑不起战争,战事便缓了下来。

【七】

宁熙回到邺城时,已是二十有一。她骑在战马上,心里想着的都是――四年未见,她的阿桓已经长大了吧;四年未见,她已经老了吧!

谢桓在城门处迎接大军回朝,宁熙翻身下马,朝他跪拜行礼,被他拦了下来。她心里有些紧张,像个小姑娘一样,满心欢喜地想着念着眼前这人,然而,当她抬起眼看到站在他身旁的女子时,她的笑瞬时僵在了脸上。

那女子眉如翠羽,肤白如雪,青丝荡荡。

宁熙突然不想再听谢桓下面的话,可是谢桓还是说了,他牵着那女子的手,眉梢带着笑意:“阿姐,这是将军府的小女儿苏樱,孤的王后。册封之日你尚在边关,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那女子面带娇羞,低声唤道:“阿姐。”

宁熙笑得牵强,轻轻柔柔的两个字,她却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她归来时有多欢喜,现在就有多绝望。她一直都是骄傲自信的,如今终于知道什么是心如刀割,就算当年在战场上被连砍三刀,她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痛过。

宫里举办了庆功宴,宁熙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她远远地看着谢桓和苏樱坐在一起,他们低着头说话,不知说到了什么,便轻笑开来。举案齐眉。

宁熙似乎看到了四年前的谢桓,他说待他舞象之年,便娶她为妻。这是世上最美好的誓言,也是最残忍的谎言。那时他才十四岁,还未长大,错把亲情当爱情,错把依赖当爱恋。

宴会过后,谢桓要留宁熙在宫里住几日,可宁熙每次看到他和苏樱站在一起,便难过得厉害。她留不下去,拒绝了谢桓,匆匆回了大长公主府。

谢桓仍是唤她阿姐,一如当年。他没有解释,她没有提及,曾经那些誓言似乎是酣睡之时一场美好而易碎的梦,梦里他们白首不离,醒来却是咫尺天涯。

宁熙知道,她输了,输给了苏樱。十六岁,那样青嫩的年纪,人也娇柔水灵。可她就要二十二岁,错过了一生中最好的年华,留下了一身的伤疤。

自小的教养让她不能嫉妒苏樱,可她不甘心,想问问为什么。她为了他从封地回京,杀了无数朝臣官吏,手上沾满了血腥和罪恶;她为了他放下尊贵的地位,战场杀敌,吃尽苦头,九死一生。她到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可苏樱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了一切。

她知道她得不到答案,喜欢就是喜欢,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四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就像他将太后母家赐死,软禁太后于冷宫,收了大部分的兵权,册封了王后,看到她自称为“孤”而不是“我”。她在边关杀敌,他的一切她都不知道,她不知道他这四年怎么过来的,她只知道,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渐渐不再上朝,称病养在家中。而他亲政多年,消除外戚,除尽奸臣,从当初那个不被看好的软弱世子长成一个受人敬仰的少年君王。

【八】

次年春,姜国突然派来使者求和,姜国堇公在战场上偶见西梁女将军的英姿,喜欢得紧,要求女将军和亲,以结两国永世之好。

连年征战已让人苦不堪言,朝臣甫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眉开眼笑。和亲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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