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呜呜……”
那一本是哪一本,绿萝这么一说,桑容就明白了。
多年前,她也曾与少年凌霄并排坐在榕树下,亲口念着自遥远国度流传的传说——一对因身份不能结合的男女,死前约定来世一定找到对方,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也难怪平安听了这个故事会这么开心了。
不正好印证了凌霄曾说的,第一眼就知道平安是他一直要找的那个人吗?
绿萝哭个不停,嘴里恨恨说着凌霄的坏话,听得桑容哭笑不得,却是这时,药师匆匆赶来,说公子闯到丹房里大闹了一番,差点弄坏了眼睛。
赶到凌霄院子的时候,他已经服了镇定的药物,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她小心翼翼去触凌霄的脸,发现他眼上果然裹有药布。手还来不及收回,就被装睡的人一把抓住。
“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为什么偏要摸了才知道?难道真像绿萝所说,你已经看不到了吗?”凌霄努力撑起身子,情绪激动抓着她的衣袖,“我还去问过厨娘,她说你从很早开始就吃不出味道,如今连眼睛也看不见了……是不是,是不是为了修炼阵法,保护浮花谷,才害得你这样?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她摇头低叹:“不是为了守谷,也不是因为阵法。霄霄,你还年轻,我已经老了。”
“让我来照顾你啊!我们一起下山,还和现在这样生活在一起,带上绿萝也是可以的……我还要找到办法治好你的眼睛,就算是把我的眼睛给你也……”
凌霄未完的话,被一记重重的耳光打断。
她的手掌火辣辣的疼,指尖的寒意却已遍布全身。
“……再多说一次,别怪我不客气!莫说以眼换眼不可行,就算可行,我也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我将你救回来,不是让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
说得急了,竟就咳嗽了起来。
他沉默着,试着去拉她的手,然后把脸轻轻埋进去。
从小,只有在他最难过无助的时候,他才会这么做。
“我只是气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替你分担……我是不是比不过父亲,是不是一点都不像他,是不是,很没用……”
她从他颤抖的双肩,感受到他的挫败。
可卓炎是卓炎,他是他,他又非与卓炎比个什么呢?
真是傻瓜。
五、
半个月过去了,凌霄的婚事眼见筹备得差不多了,正巧平安也痊愈了。
桑容说婚事宜早不宜晚,凌霄却似乎还因为之前的事沉浸在自责中,再三催促下,才勉强说想等到桑容生辰后再成婚。
她想了想,不好再逼迫他,只说平安父亲的病耽误不得,当务之急,他应该先随平安回一趟家,为送药,也为见见未来丈人。
见他还有迟疑,她安慰说:“上下山不过一日工夫,你们后日就能赶回来,耽误不了给我庆生的。”
凌霄这才同意。
临行前一日深夜,她悄悄去到平安房里。
夜深了,少女本应该早已睡下,桑容却不出意料地在平安屋子里闻到了油灯燃烧的气味和墨香。
“今夜是最后一次飞鸽传书吗?”
她平静的问话吓到了平安,东西翻了一地,乒乒乓乓地响。
“别紧张。写好了吗?写好就绑上去?”桑容从怀里掏出她捉到的信鸽,递给平安,对方却迟迟不敢接。
“平安,我不是在试探你。如果没有我的允许,你以为你真的可以随意进出书房,查到我的来历?”
“谷主——谷主——”平安惊恐不已,跪地道,“平安自小就跟了那个人,说话做事都由不得自己,但平安真的无意欺瞒凌公子,谷主若不原谅,就算让平安死……”
“霄霄喜欢你。我不让你死。”她绑好字条儿,亲手放飞那只信鸽,在越来越远的振翅声中浅笑道,“信我替你放出去了,你完成了任务后就好好儿跟霄霄在一起,做得到吗?”
耳边传来极力掩饰的低泣。
女子果然是水做的,绿萝也好,平安也好,情到伤处便会用眼泪宣泄感情。
“怎么一个两个都爱跟我哭。你哭什么,有什么可委屈的?”
“之后,之后谷主会怎么样……要怎么办……”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你只要记得带霄霄下山,困着他别让他回来。至于想要我的那帮人,真以为他们有本事能带得走我?”
从平安处离开,本该是回去的,却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凌霄的院子。
这个夜里,许多记忆涌回她脑中。
不是卓炎,相反,全部都是关于凌霄的,尤其当年第一次见到凌霄的情景——
她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终于踩到黑市牙行的老巢。
四岁到十四岁的孩子,有男有女,全被关在铁笼里,吃喝拉撒都在里面,暗无天日,气味难忍,连畜生都不如。
他们按样貌被分了三六九等,低劣的甚至数十人关在一个笼子里,挤得四肢畸形的大有人在,卖艺戏团将是这些孩子们唯一的去处,直至死亡。
一想到自己千方百计要找的人,或许就在这些孩子中间,她就像是疯了一般气血攻心,见人杀人,遇佛杀佛,鸦青长袍被鲜血浸得沉甸潮湿,狰狞面具让她化身浴血修罗。
庆幸的是,她最后在一个相对宽松的大笼子里找到了凌霄,这归功于他承继了卓炎俊美的好相貌。
她挥剑斩断锁链,立在笼前呆呆看着那张尚还稚嫩的容颜,脑子里一片空白,竟忘了去拉他一把,或者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你……是人是鬼?”最后,少年鼓起勇气靠近她,抓住她的衣袖,“不管是人是鬼,你带我走好吗?你功夫那么厉害,也教教我,我拜你做师傅。”
“……我带你走。但是不要叫我师傅。我的名字是桑容。”
“啊?你是女子?”少年吓了一大跳。
那个时候,她还看得见,只记得他的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洒满了揉碎了的星子。
她蹲下身,爱怜地摸着他的脸颊,眼中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心里却又酸又甜。
一如这个夜里,怀着同样矛盾的心情,她在他睡熟后偷遛进来,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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