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这才叫人过的日子啊

延绵到了远处的大山之中。

那些异兽就是从大山里出来的,它们吃光了寨子的人,又返回了大山。

苏凡略一思忖,然后循着那一行足印向大山深处走去。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想,只是还需要验证一下,看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成立。

苏凡沿着那一行异兽的足印,一直走了小半天的时间,眼前的景象让他生生顿住脚步。

他站在密集的丛林之中,透过草丛的间隙,看到前方的密林深处,竟横亘着一条数十里宽的巨壑。

不……那不是沟壑。

那是一条被硬生生蹚出来的兽道。

之所以称之为兽道,因为这条巨大的沟壑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异兽的足印。

兽道上参天古木要么拦腰折断,要么被连根拔起,虬结的根系像垂死挣扎的巨手。

更远处,一座座大山丘竟被削去了半腰,碎石堆里还嵌着断裂的兽骨。

苏凡拨开最后一道灌木丛,从密林中走了出来,站在兽道上四下打量。

兽道上布满了无数巨兽的足印,最深的陷进地底数米,最大的那个足印,足有十余丈大小。

足印边缘的爪痕深如刀刻。这般体量的异兽,怕是有千丈之高,行走时甚至能搅动风云。

这条路往远山延伸,在天际线处化作一道细线,根本看不到尽头,仿佛天地间被劈开的裂缝。

苏凡望着那无尽的延伸的兽道,耳畔仿佛响起了巨兽奔腾的轰鸣,脚下的大地似乎还在微微震颤。

直到看到这条兽道,他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这种场景苏凡见多了,肯定是这个位面遭到了异域的入侵。

当年大罗天撞碎玄罗界壁垒时的轰鸣,幽冥界域撕裂荒古天屏障时的血色,那两场染红星河的界域大战,他皆是亲历者。

尸骨堆迭成山,血流汇聚成海,界域崩塌的震颤至今仍在魂魄里回响。

只是这批异域异兽闯入时,许是空间坐标偏了毫厘,竟一头扎进这凡俗聚集的无灵死地。

当无数异兽踏碎大地的刹那,于这方位面的生灵而言,便是天崩地裂的浩劫。

可兽道上凝结的霜花不会说谎,那些暗绿粘液早已干涸成琉璃状,异兽过境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估计这一场界域大战,现在正打得如火如荼,杀得星河倒卷。

他忍不住自嘲,难道自己真是灾星吗,怎么走到哪里都撞着这等毁天灭地的祸事。

原想着寻个修士聚集处,换些疗伤丹药尽快复原,谁曾想竟一头撞进界域大战的漩涡。

谁曾想却赶上了这个位面的界域大战,那他要是想抵达人族的聚集地,必须穿越异兽的防线。

那还是算了吧。

你们打你们的,老子可不想往里面掺和。

如今苏凡只剩下了半条命,掺和到这场界域大战之中,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凡望着兽道尽头翻涌的铅云,眉头拧成死结,开始盘算疗伤的去处。

初来乍到,他连自己脚踩哪一界的土地都弄不清,更别提找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了。

可疗伤总得有灵气滋养,总不能在这死寂的凡俗之地耗尽最后一丝生机。

他深吸一口裹着土腥味的冷风,转身沿着兽道边缘,向着远离战场的方向跋涉。

接下来的数月,苏凡循着兽道一路前行,终于踏出了那片吞噬日月的茫茫大山。

可越往前走,心口就越像被冰锥扎着。

这些来自异域的无数异兽出了山林后,就开始露出凶残的獠牙,肆无忌惮的大肆攻击他们看到的所有人类。

这片广袤的凡人世界便成了淌血的屠宰场。

当他走出大山后,沿途所见尽是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景象。

无数异域异兽踏过的地方,凡俗村镇尽数化为焦黑的尸骸。

残垣断壁间,焦黑的屋梁还保持着坍塌的狰狞姿态,砖瓦堆里嵌着半只烧焦的虎头孩童鞋,路边歪倒的石碾上,暗红的血渍早已凝成油亮的黑痂,风一吹便簌簌往下掉渣。

无数的村庄、城镇化为一片片废墟,亿万凡人都成了这些异域异兽的食粮。

虽说苏凡杀人如麻,动辄血祭数十上百万的天人族,双手早已浸透血腥,可此刻望着遍地交错的骸骨,仍是睚眦欲裂

毕竟死的都是与他血脉同根的人族,他的心就算再硬再冷,也特么有些受不了,此刻只觉得喉头发紧得像要裂开。

不过,那些来自异域的无数异兽,并没有在凡人世界流连。

它们啃食尽这片地域的生灵后,便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天际线,想来是扑向了这方位面修士据守的灵域。

目前双方可能正在进行一场恶战,所以沿途苏凡并没有看到异兽。

当然,肯定会有一些侥幸活下来的凡人,可他们肯定逃到了附近的大山中结寨自保去了。

曾经阡陌纵横如织、鸡犬相闻如歌的繁华地界,如今成了连野狗都不愿涉足的荒原。

万亩良田长满半人高的蒿草,风过处,草浪里翻出散落的枯骨,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

真可谓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此时,苏凡正在一个荒凉已久的城市大街上四处走着。

原本繁华热闹的城市,现在已经空无一人,夯土城墙塌了大半,露出内里发黑的木梁。

街道上积着寸厚的尘土,脚印落下去便再也抬不起来,连风都带着腐朽的死寂。

城内的建筑大都已经仅剩下残垣断壁,残破的碎骨几乎铺满了街道。

他走进一座还算完整的庭院,这里曾经的主人一看就是殷实之家。

苏凡在各个屋子里翻找了起来,可能是那些异兽来的太快,院落内的杂物间,粮食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搬走。

厨房内的锅碗瓢盘也都很齐全,他甚至找到了几块腊肉和调料,而且院子里的柴火也不缺。

于是苏凡就在厨房内的火灶上蒸了一大锅米饭,又炒了一锅腊肉。

等到饭菜做好了后,他就站在火灶前吃了起来。

尽管不是灵米饭,腊肉的边缘已经有些腐烂了,可苏凡哪还在乎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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