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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名数次,过了半晌,她问:「婆婆说她以前有开过一家花店,请问那家花店是开在哪里?」

虽然不明白语娟为何会问起,但她仍是立刻回道:「离这家咖啡厅还蛮近的,就在夫人住的医院附近。从医院正门转弯直走五分鐘就能到了,就在中正路上,只是现在是一家饮料连锁店了。」

听着她的回答,一时之间,语娟不禁低头望了望手中的合约,眼底流露比方才更加深沉的感谢。

「请问怎么了吗?」见语娟注视着手上合约,却不像在上面的文字,只是淡淡笑着,她疑惑。

语娟轻轻摇摇头,对自己的失态表示抱歉,「没甚么……只是想起一些事。」

以为是对合约有质疑,但却是另有其他原因,庄律师也没有多问,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名片:「如果您之后对于合约有任何问题,或是在旅行中遇到任何事需要帮忙,都可以打电话与我联络,我都尽己所能帮您的。」

「好的。」她接过名片。

待收到语娟签好的合约后,庄律师看了眼时间,说她等会约了客户,现在就得离开。

「没关係,您不用送我了。」看见语娟拿起包包,她连忙说,「咖啡还剩这么多就离开,有点浪费呢,而且这家的咖啡很好喝。」

但语娟还是站了起来,微微点头,再一次向她说了谢谢。特别是还是她买单的,让语娟更是感到不好意思。

目送庄律师离开咖啡厅后,她再度坐下。

望着窗外的街景,她拿起桌上那杯仍然温热的摩卡,咖啡混着巧克力的香气,闻起来香醇浓郁。那怕已经减糖了,也嚐不太出咖啡的苦。

她想起那一天的天空,就和现在差不多。只是一个是渐渐从寒冬转暖,一个却才正要进入冬日时节,但同样都是晴朗的天空。

十多年前,在她被紫琳说服去医院看天祈的那天,两个小女生好不容易到了公车站,才忽然惊觉探病什么都不带似乎不符礼仪,便临时在附近的一家花店买了一束花。

也在因缘际会下,发现那家花店老闆娘就是那个花语系列的发想者。

星辰啊,星辰很适合当作陪衬呢。小妹妹喜欢星辰啊?

当时的她感到很不可思议,没想到能遇到自己所珍惜的那个吊饰的发想者,因此倍感珍惜那段缘分。

因为之前上面的这个小铁环开了一个口,所以雕花有掉过。

怎么会这样呢,我回去一定叫我家那老傢伙好好改良。

在那之后,她也曾好几次去了原先紫琳买下它的商店,每每看见那呈列一排的雕花,总会忍不住拿起来细看,就会看到那家公司的名字。

后来,天祈去了美国,她将所有与他有关的物品都收到床底下,再也没拿出来过,包括那个星辰花的吊饰。一如将回忆尘封。

就算多年后回想起那一天,脑海里率先浮现的,也总是绑着绷带、坐在病床上的天祈,以及回程时紫琳心疼看着她的眼神。害天祈失忆的愧疚感,让她在紫琳的怀里直接放声大哭。

也就渐渐忘了,在那之前,有一个妇人曾对她露出无比和蔼的笑容,并告诉她关于那个吊饰的故事,以及花语的意义。

就算后来由于母亲必须开刀住院,在某天经过那处时,注意到那家花店早已被一家泡沫红茶店取代,却也仅仅只是感叹时光流逝,再一次将那段回忆遗忘。

我喜欢花,不只是因为每种花的背后都有属于它特别的故事和涵义,而是藉由送花,那些不敢说、或平常不好意思说的话都可以藉着自己所送的花让对方知道。像送妈妈康乃馨就是在说您辛苦了、送情人玫瑰就代表我爱你,那是无需言语,只要彼此心灵相通就能意会的心意。

不过,有些花不只有一个花语,有些不会猜花语的人可能就会误解送花人的心意。

直到今日,她才终于明白,当年在那双苍老眼眸里所流露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在还未到十五岁,未经世事的女孩,还未能体会的一种情感。

需要经过时间的淬鍊,时光的无情,才得已深刻会到时间的不可逆性。了解当初做的决定,就等于一辈子──

在如今二十五岁的这个年纪,走过了人生中最美的时光,才总算能看得明白。

也许他早就知道我会离开了,所以才送我这朵花吧,可是直到离开前,我都没有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

所以婆婆才会希望我找到那个人,为的就是将当年未能传达给他的感情,告诉他吗?

是啊。

在那双沧桑的眼底所一闪而过,若隐若现的珍贵情感,比思念更美,也更绚烂,像青春里一抹永不褪色的烟花。

耀眼而永难忘怀。

「谢谢大家今晚前来,我是今晚的驻唱joanna,下一首歌是我很喜欢一首歌,希望大家也会喜欢──」

语落,等待前奏的片刻,站在半圆舞台的她目光不自觉流连于底下的客人。不过于明亮的酒馆里,有两群来聚餐庆祝的年轻男女,也有两对看似正在约会的情侣,其他则是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纯吃饭的同性朋友。

唯独在靠近门口角落的那桌,只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长袖的素色上衣,周身散发乾净的气息。嘴角微微上勾一些弧度,澄澈的双眸静静注视着她。

那是她时隔三个礼拜来,久违未见的一抹微笑。

第一个礼拜,她不以为意,一直到下班后老闆询问她,她才察觉到方才演唱时有某种不同于前的感觉。

第二个礼拜,演唱时她的视线会不自觉在底下的客人中游移,试着寻找那他的身影。

第三个礼拜,她依旧没在人群里看到他。

第四个礼拜,她其实不必刻意寻找,因为他早在三天前就打电话来订位了。

可是,儘管如此她仍忍不住看向了底下的人,也是第一次这么坦率接受他温柔的视线,而不单是有眼角馀光的捕捉。

这一刻,凝望着昏暗光线里的那朵微光,她开始轻轻唱起歌。像在对着某个人唱一样,几个熟客发现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同个方向。

也包括此时站在柜台的酒馆老闆以及服务生。由于餐点都送上了,所以能够专注聆听她演唱。

舞台上的女主唱,一身淡雅纯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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