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5

德罗巴巴手上钢爪挟着劲风不停挥出,我双手握着刀左挡右格,终究难敌对方的惊人怪力,被逼得连连后退。露儿在一旁紧张地大叫:

「别一直站在他正面呀!他左边少了一隻手,绕过去对着他左半边猛攻就对

了。」

我乍听之下,觉得这样做未免太卑鄙了一点,不过转念再一想,只要打得赢,何必管他卑鄙不卑鄙?当下依言照做。

场上局势倾刻之间逆转了过来。

在少了左手的情形之下,德罗巴巴必须侧过身来,才有办法阻挡来自左半边的攻击,灵活度和敏捷性当然不免大打折扣,但对我来讲,却恰恰正是可趁之机。此时我心中一无杂念,只专注地将游戏中转化过来的技能发挥到极致,手中刀不停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变化丰富的弧线,搭配上灵活趋退的脚步,完完全全将德罗巴巴压在了下风,原本就已不流畅的动作更显迟滞,终于无可避免被我一刀狠狠地劈在了左肩上。

这一刀由肩胛一路直劈到胸口才止,可说是致命的一击!德罗巴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嚎,猝不及防往我身上扑来,连推带撞地将我挤到沼中深浅交界之点,双双一起跌入了我早先已经陷入过一次的那处无底泥渊之中。

「难道我註定非要死在这堆烂泥巴里?」

我脑子才闪过这念头,烂泥污水便已盖上了口鼻,只差一瞬就要将我全身淹没,大脑一片混沌中依稀只见一根绳状物朝我飞来,想也不想伸手一捞,正好抓住了露儿隔空拋来的藤蔓。我奋力攀着藤蔓再度爬出死地,回头看时,泥淖中露出的只剩德罗巴巴的半截钢爪,正自一点一点缓缓没入直至消失不见,泥中随即扬起了几颗犹如宣告死亡的气泡。

世事就是这样,有时候看似无关紧要的一个小动作,搞不好却正是日后的大关键。就以刚才来讲,如果我没去割断露儿身上的藤蔓,她就不会有机会丢出那条救命之索,那我现在可就免不了要和德罗巴巴一样,永远躺在泥巴底下静待着被分解作那些水生植物的肥料了。

我怔怔地看着露儿一拐一拐地走向我,见了她脸上又急又切的表情,又心有馀悸于刚刚那惊险的一刻,忍不住激动地和她紧紧相拥,然后看着彼此全身黏稠稠的泥人模样,又忍俊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

所有的惊险歷程,一切的疲累痛楚,彷彿都随着这一拥一笑而烟消云散了。

德罗巴巴既死,接下来再无阻碍,只不过重伤之馀,我想要再背着露儿已经是不可能,只好一人撑着一根断枝,相互搀扶着在林中缓步而行。

微风吹过树梢,带来阵阵凉意,但却驱不走随着肌肤交接逐渐燃起的火花。若有似无的谈话中,我可以感觉露儿心中那道冷漠的冰墙正在一点一滴融化,我真希望眼前这树林变做无限宽广,好让我们能够无止境地一直走下去!不过随着越来越近的流水声,我心中的幻想也正式宣告破灭。

我们终于抵达了西摩达河边。

「你看,那儿有敌军的阵地。」露儿指着前方一座千疮百孔,还兀自冒着浓浓黑烟的混拟土碉堡道:「不过看起来,好像是已经被摧毁了?」

「这是当然的。」我道:「这阵地正对着下方的战备码头,若不将它摧毁,铁鹰他们就没办法抢到气垫艇渡河。」

「那为什么里面还有人?」

「什么?」

我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果然见围绕碉堡四周的壕沟内隐约有人影走动。

「怎么会这样?难道铁鹰他们…」

我难过得一时讲不下去,却见壕沟内的五、六人忽然间全爬了上来。

「糟糕,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露儿用力拉了拉我的手,「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等一下…」我望着领头而来的熟悉身影,「那傢伙,好像是铁鹰?」

我话才讲完,铁鹰的大嗓门已隔着老远传了过来:「你们总算来了,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久啦!」

「喂,快点放开我。」露儿低声说着,轻轻挣脱了我搀扶在她腰间的手迎上前去。

「教官。」铁鹰站得直挺挺地行了一礼,「真高兴看到你们脱离险境。」

露儿浅笑着举手回礼。「多亏了你们大家冒死前来援救。」

「喂,兄弟!」铁鹰激动地抱着我,「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他这一抱触动我身上伤口,忍不住呼痛道:「唉哟,拜託轻一点…」

「喔,对不起。」他大笑着放开我,「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过河去了,」我问道:「怎么会全都还留在这里?」

「我怕万一我们走了之后敌人又来,」他的声音好似打雷般响亮,「所以就叫海鸥那几个傢伙护送第二小队先走,我和其馀队友则决定留下来等你们。」

我感激地拍拍他的肩膀,所有的情义尽在不言之中。此时山猫、斗鱼、骑士等也纷纷赶到,而更令我万万想不到的,是跟在最后面,全身包裹着绷带蹣跚而行的…

独狼!

「你逃出来了!」我又惊又喜地说着,「我还以为你已经…」

「早跟你说过了,」他得意洋洋地说着,「我是勇气和智慧的化身。」

他始终还是学不会「智勇双全」这句话。

我激动到几乎哽咽,隔了老半天才道:「那时我站在最顶层往下望,看你一副抱头鼠窜的样子,还真不敢指望你可以打败古兹尼可…」

「嘿,古兹尼可算什么?我他妈两颗手榴弹就解决他了!」

「手榴弹?」我大感不解:「他的弱点应该是在头顶才对呀,手榴弹哪有办法炸到那里?」

「唉呀,那傢伙长那么高,我他妈哪有办法打得到他的头顶?」他说得口沫横飞,「我那时被他的铁拳轰得满场跑,一个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接着就被他像抓小鸡一样高高举起,眼看他不知是要给我来个折腰还是倒头栽什么的,我心一横,想说乾脆跟他同归于尽算了,于是就掏出身上唯一的两颗手榴弹。也算是他倒楣,偏偏在这个时候张开嘴巴鬼吼鬼叫,老子当然就不客气地把两颗手榴弹全往他嘴里扔进去,就这样把他炸开花了,哈哈。」

「想不到这样也行啊?」

我和大家,包括露儿都一起笑了起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