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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少年与少女

脉的话看什么?仙人凭什么选中我?”她的话里含着一股怨气,怨那仙人不识好歹,过来坏自己的好事。

夏景凝思许久,思考怎么用通俗的话语来解释。

他看着云依依的脸颊,说道:“因为你很好看。”

这句话如同暖阳,将云依依心中阴湿的焦躁、不安和委屈统统驱散了,她欣喜地笑。

“仙人哪里会这么肤浅。”少女不信这句话,让她欢快的是夏景的夸赞。

她有些羞。

这让夏景感到苦恼,他早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所以刚刚才皱眉迟疑那么久。

他只能保证:“若仙考未能通过,我便让伯父去你家提亲。”

终于等到这句承诺,云依依搂紧了夏景的腰,欢喜得要朝着亭外喊出声来,与天空、湖泊和远处的山脉一同分享这份喜悦。

羞赧紧随着到来,她的双颊红得像十月的柿子,烫得像炎夏的石面,她从夏景的怀里起身,不敢去看少年的脸。

她快控制不住自己唇角的上扬、喉咙的欢歌了,她怕夏景觉得自己不矜持,怕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承受不住。

她想要逃跑,但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抓向夏景的衣襟,她扯下少年胸口的灰玉,忍着羞道:“这是我们的信物,如果你不来提亲的话,我就不还给你了!”

她的威胁没有丝毫力道,像幼兽的嗷呜,惹人惜怜。

拿起斗笠和蓑衣,她匆匆跑进了雨里,跳到了船上,消失在了雨帘中。

凝望着少女离去的方向,夏景习惯性地抬起手,在胸前碰了碰。

他摸了个空,灰玉已被少女拿了去。

雾彻底散去了,雨也渐渐停息,湖摘下了面纱,向夏景露出真容。云层间洒下的日光如同被雨洗过,在湖面上镶出道道炫目的金纹。

夏景望着湖,他发呆时总喜欢望着湖。

春天他看湖畔初生的芽,夏天他看湖底疯长的草,秋天他看湖面飘零的叶子,唯有冬天不看,冬日太冷。

不少人偏偏喜爱凛冬,风越刺骨,雪越冻人,他们愈是欢欣,村头的赵石头是他们的一员,夏景不是。

冷天,夏景更喜欢躺入温暖的被窝。

他望了十六年的湖,在这十六年的湖景中,面前的一幕都算得上壮美。

日光从天穹洒下,驱走雨、驱走雾,在世间咏唱它的光辉,地上的水洼是被它所击败的黑暗的残军,倒映着它的伟岸。

因处在今天这个特殊的节点上,面前的景色又在夏景心中添几分逍遥快活,这是他这一生见过最美的湖景。

他眯起眼睛,目光痴迷且永无餍足,因为他知道,今天之后,他很难再这么专心、这么自如地去看一片景、一汪湖。

他想到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他舍去那具破败的身躯,消去千年凝聚的法力,散去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仙元,转生在这座小渔村,成为一个凡人,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农民的儿子。

做凡人比做仙人更苦,苦的是肉体,做仙人和做凡人一样苦,苦的是精神。

从仙人变成凡人,曾经让他苦恼的事情暂时可以放下,凡人那些欲望之火一时沾不上他的精神,他得到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

明天,扶光宗的外门长老就会到来,他会随对方去山上修行,这十六年暂且退去的那些潮水,又将席卷过来。

他不是个爱吃苦的人,转世前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扶光宗有他的一张牌,可以帮他顺利度过前期的修行。

云散了,太阳的伟力未曾衰减,却因雨雾的退去而变得寻常,夏景转过头,看亭子里的草垛。

草垛晃动两下,钻出一个和他一般大的壮实少年。

“你为何说那种话来哄骗云依依!”壮实少年的拳头紧握着,盯着夏景的目光如狼。

他就是村头的赵石头,他的父亲曾是县城一家武馆的成员,传了他武艺,每日清晨都能见到他举着石锁,挥汗如雨。凛冬也不例外。

风雪混着赵石头的汗水,铸就了他结实的肉体,他的目光像狼,不只是因为神情,还是因为那虬结的肌肉。

去年,赵石头随着父亲进山,打死了一头黑熊。

村民们从此都畏他,唯有三人可以在他的怒视中保持平静,夏景是三人之一。

“我没有骗她。”夏景说道。

“没有骗她?”赵石头抬高了嗓音,他眼中的怒火更盛,“你们怎么可能被仙人选中!”

“不是被仙人选中,来人并非仙人,他也没有选中谁就是谁的本事。而且……”

“而且什么?”

“你明天也会被带走。”

夏景的语气真诚,赵石头却只觉得好笑,他冷笑道:“我什么样子我自己不清楚?我配吗!”

仙人,长生久视,呼风唤雨。凡与仙便是地与天,泥土岂能触碰天空?卑微的泥土只是仰望白云,便是大不敬和大滑稽!

他做梦时,只敢想自己是县太爷的私生子,从不敢想他能被仙人选中。

他随父亲去过道南县,县里像他这般能敌虎豹的年轻人有十多个,他凭什么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他觉得自己不配。

夏景叹口气:“倒也不用这么贬低自己。”

他的安慰未能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成了火油,浇旺了赵石头的心火。

“你是不是根本没准备去云家提亲!”赵石头大跨一步,质问夏景。

“是的,”夏景如实回答,“因为我和她都要去山上修行。”

赵石头没有听后半句,他认定夏景根本不打算回应云依依的心意,那被仙人选中的话也只是拙劣的推脱话术。

他手臂的肌肉隆起,愤怒化作力道,积在他的拳头上:“所以你都是在骗她!你根本不想娶她!”

夏景明白,今天已无法与赵石头讲明白其中的道理,他懒得再浪费口舌,冷冷地回道:“关你何事?”

赵石头张开口,他想要用最严厉的词句,最正义的道理来驳斥夏景,但他很快发现他记不得评书里的词句,他也没有正义的道理。

云家是二十年前迁来的,他和云依依没有关系,夏家是更早前迁来的,与他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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