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大结局(终章)
裴獗眼睛更黯几分。
淳于焰道:“情志不畅,更是难愈吧,对不对,姚大夫?”
姚儒尴尬地笑了笑,“大王当静心休养。”
淳于焰目光扫过裴獗,又意味深长地盯着冯蕴,“我定会好生静养的。”
他看冯蕴,眼神不加掩饰。
那一眼看得她心跳加快,脸都热了几分。
瑞宝迎了上来,察觉到母亲的情绪,不解地看了看父亲。
“阿父,阿母,你们在说什么?”
裴獗道:“这里有一只讨厌的苍蝇。”
瑞宝到处找,“哪里?”
冯蕴扭过他的小身子,“别听你阿父胡说。”
淳于焰道:“对,要听你义父的话。”
义父?
冯蕴不可思议地看过去,不料,瑞宝却是认了,朝淳于焰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义父救我阿娘,落下病根,以后瑞宝会像孝敬亲爹一样孝敬你老人家……”
淳于焰得意洋洋,看着裴獗,“乖儿子。”
瑞宝唇角弯起,又凑近一些,乖巧地对他道:“义父,等我长大了,打江山送给你。”
淳于焰撩开眼角微微一笑,“打哪里的江山?”
瑞宝道:“南齐,云川……”
淳于焰轻轻一颤,一口老血差点没溅出来。
“逆子啊。”
毛还没长齐呢,就开始想他的地盘?
淳于焰瞪着裴獗,怀疑是他教的。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教子不严,才会有逆子一肚子坏水。
裴獗云淡风轻搂着冯蕴,走向停在城门的龙辇。
他先扶冯蕴上了马车,再紧随其后坐上去。
不等帘子放下,便在淳于焰嫉妒得发狂的目光注视下,低头颔首,在冯蕴的耳边落下一吻。
“你说,夫主请上坐。”
冯蕴:“?”
片刻的迷茫,她搞不清男人在想什么。
“快说。”裴獗盯着她。
冯蕴没他那么幼稚,身形一顿就要走开,被裴獗一把捞了回来。
她好笑,微微欠身行礼,“夫主,请上坐。”
帘子这才落下。
裴獗满足地揽住她,但不让她坐车厢的软垫,而是将她置于腿上,微弱的天光里,他袍角轻荡,深眸含笑。
“妻主,请上坐。”
冯蕴坐在他怀里,瞥他一眼,脸颊肉眼可见地浮上一层红润,娇若海棠。
“你这么幼稚?”
“明明你很喜欢。”
“……”
“蕴娘,我很想。”
“裴妄之!”
——
【后记】
冬去冬又来了。
年关又至。
大年的前一天晚上,冯蕴领着夫君和儿子回了一趟花溪,跟长门的亲人们一起团了年,便没有回宫。
躺在自家的床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境中,雪花轻盈落地。
有人站在盛放蔷薇花的廊下等她。
幽香阵阵,他一身银甲尽显儒雅,嘴唇含笑,仿佛穿越了岁月的温柔,静若青松。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慢慢走到他的面前。
又在即将走近时,退步。
“腰腰,别怕。”温行溯的声音柔和清雅,不是他背叛后那样的冷色,听上去如沐春风。
“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来向你告别,你何不听我说几句话?”
冯蕴慢慢站定,看着他,不说话。
“腰腰可是怨我?”
“我不懂。”
“你不用懂。”温行溯道:“总归我做了一直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死也是甘愿的。”
冯蕴泪水盈盈。
是她打破了命运,让一切都变了样。
也是大兄,走出不该走的那一步。
“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温行溯说,“别恨我。那天就算你不动手,就算裴獗不为所动率兵杀上来,我也……不会伤害你。”
冯蕴:“是吗?”
“是。”温行溯莞尔,“大兄永远不会伤害腰腰。”
冯蕴:“下辈子,不要再这样了。”
“好。我记下了。”温行溯清俊的身影挺拔异常,脸上还是带着笑的,像往昔一样,朝她行了一礼,慢慢转身,“腰腰,我要走了。她在那里等我。”
冯蕴望过去,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有些模糊,好像被浓雾笼罩着。
温行溯走过去,牵了她的手,她便乖巧地依偎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揽住了她的腰,她仰头,二人对视一笑。
冯蕴下意识往前追了几步,“平原。”
那女子回过头来。
那一刻,冯蕴看到了她脸上的笑。
她的眼泪不知怎么就滚落下来。
好似在睡梦中,一个人哭。
大手覆上来,盖住她的眼睛,又用帕子拭了拭。
“哭什么?”
冯蕴没有睁眼,平静地说:“我以为我们已经改变了命运。我以为再不会像前世那样了……”
裴獗沉默片刻,“你做到了。”
冯蕴:“大兄还是死了。还是死得那般不堪……”
裴獗道:“我会给他一个体面。”
-
裴獗厚葬了温行溯。
坟冢在信义郡,他曾经驻守过的地方。
濮阳漪和他合葬在一起,灵位也一起摆在了春酲馆里,碑上写着“江左温氏温洄之妻。”
这个决定,其实冯蕴犹豫了很久。
后来长公主和濮阳纵点头,才这么做了。
长公主说:“这是平原选的路。”
濮阳纵说:“妹妹愿意陪着他。”
于是冯蕴便想,大兄也是幸运的。有那么一个女子,不论他贫穷富贵,生老病死,总是仰慕着他,爱着他,生生世世都愿意陪伴他,在地下也不会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