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邓肯·艾荷

复生者在死后仍在侍奉帝皇,他们虽死犹效!

“而我,他们的基因原体,是他们纯洁忠诚中的唯一污点,是强留他们苟活于世的罪魁祸首。”

“够了,邓肯,你——”

第二原体猛然暴起,一把从他腕部伸出的骨剑卡住莱昂的刀锋,而后与之交击成斜十字分叉,再以交点为轴一旋,手掌立即趁势抵上雄狮的剑柄,配合另一只手的动作,极快地夺走了莱昂·艾尔庄森的剑刃。

莱昂立刻反应过来,压上邓肯精疲力竭的身躯,向他的左手边探手,‍­大​‎‌力­抓住长直的剑刃和被他松松握住的剑柄,脚下步法变换,眨眼间转至第二原体侧后方,将他扭到地上。

邓肯重重跪地,锁链剧烈地振荡着,发出阵阵清脆的碰撞声。莱昂保持压制姿态,抢回自己的长剑,将剑压在第二原体后颈,如同一把斩首的铡刀。

莱昂警觉地审视着第二原体的每一块发力所需的肌肉,隔着长袍判断对方的动作趋势。

没有,什么都没有。邓肯没有挣扎。他只是跪在原地,凝望膝边血湖中,自己轮廓的模糊倒影。

“为我向人类之主祈求对第二军团的宽恕,我恳求你,莱昂·艾尔庄森。”他低声说。

“不,”莱昂说,长剑压低,“只有你真正关心第二军团的命运,我不会替你照顾你的孩子。相反地,在除名之余,他们将被清除。”

邓肯的背脊变得僵硬。

哗。

莱昂上前一步,血湖因此被掀起波澜,流动着拍击雄狮的腿甲。

“而我会尽我的职责,”他冷厉地喝令,“追猎叛徒,尽除异端。对于每一只在今天逃脱死亡的复生天使,暗黑天使都将追猎至其终结。以第一原体之名,我对帝皇立誓。”

“莱昂!”邓肯怒吼,接着被雄狮抓着头发,死死地一把按进血水中。

血水四溅,一串气泡从血湖中窜出,莱昂俯身,依靠体重,轻松地压制住第二原体徒劳绝望的挣扎,在他耳边轻语:“你知道你该做的选择。而我,我一向信守誓言。”

说罢,莱昂·艾尔庄森举剑刺下。

在他的长剑接触到邓肯的动脉前,精神世界骤然撕裂,将他抛出集体意识的世界。

他反抗了,雄狮在心中想。

他睁开眼睛,胸口先前受创带来的疼痛已经减缓。如邓肯所说,覆盖在他身上的血肉结构的确尽其所能,修复着他身上的战斗损伤。

雄狮撑着地面坐起,仰视周边的黑暗中那难以分辨的高耸雕塑。他依然看不清它,却能够听到一滴鲜血从上方坠下,轻轻地打在覆盖地面的血肉皮层上。接着是第二滴。

滴答。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从地上找到自己的长剑,在简单的擦拭后,准备收回剑鞘。

正如他所说,他会猎杀复生天使,这不仅仅是刺激邓肯·艾荷所用的虚言。

第二军团给帝国的军力带去了损伤,没有罪孽不需要偿还,没有背叛可以被原谅。

在长剑入鞘的前一刻,一只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方,止住他的动作。

它粗糙,黝黑,带着长年工作所留的岁月刻痕。

但它也温暖,干燥,散发着隐隐的、日晕般的金光,在幽暗的誓言大厅里撑起一片浅浅的光亮。

“莱昂,”帝皇说,“为什么不动手?”

“陛下……”莱昂回答,难以说出下面的话。

他动摇了,并为自己的动摇而深感羞愧。受限于情谊而无法挥剑,这是多么令一名忠诚骑士羞愧的软弱。

而从另一方面讲,他的动摇中同样存在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不。悲伤,这个词语太过简单,不过是人类为存放思维而构筑的楼阁中可供取用的一块砖石。

触及他的是一种感知,一种奇怪的……失落与缺憾,一种令人窒息的……哽咽和阻塞,以及隐隐燃烧的闷痛。这一切都虚无缥缈地围绕着他,锤炼着他的灵魂。

“怎么了?”帝皇问。

“第二原体已经变节,但第二军团的阿斯塔特依然保有明确的自我意识。我认为他们仍有为帝国效劳的价值。”

莱昂回答,忽然回想起数年前,一名影月苍狼曾向他诉说相似的哀求。而那个星际战士……

他的视线扫过地面,见到那个珍珠白的战士,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

帝皇从他手中取过剑,长剑抽出,金色的火从剑的锋刃上燃起,冷酷的光在镶嵌的红宝石上发亮。

“二号对你说了什么,莱昂?”帝皇平静地问,持剑前行。火光照亮了他的半身金甲,而光虹仍在扩散,将围绕的黑暗一层层逼退。

“他说……他是第二军团忠诚中的唯一污点,是复生者的罪恶之源。”

“还有呢?”

“他说……你不是神,无法让军团起死回生。”

帝皇微微点头,模棱两可地说:“他是对的。”

莱昂·艾尔庄森跟在帝皇身后,一同靠近现实中的誓言大厅的尽头。这曾经何等令人心安的背影,如今却难以想象地令莱昂心下难安。

终于,帝皇举起燃烧的长剑,火光映亮了上方高悬的人体。

一个基因原体,黑发枯槁,面容瘦削,双目不安地紧闭,鲜血流过他的面庞。

他被无数只干枯的、骨质的战士之手,束缚着,保护着,有如镶嵌在墙中的壁龛之内。

噼啪。

帝皇挥剑上挑,火光从剑尖向外延伸,延伸成一条荆棘般燃烧的长鞭,所及之处,一根根紧扣着基因原体身躯的手指无声松开,依依不舍,脱力地向下荡去。

最后,赤裸的基因原体重现于世。那几乎是一具憔悴至极的骷髅,且出现了明显的变形——肋后与臂膀上都增生出叶脉般舒展的,骨骼,如半展的骨翼,在未长成前就被无情折断。

他的生命力已在数年的时间里被消耗殆尽,如烈风中的一支蜡烛,濒临熄灭。

而他的双手仍然紧抓着他的阿斯塔特战士的手掌,即使被他抓握的手,早就不知何时化作累累的白骨。

那无疑正是精神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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